163.抢亲
“把手拿开。”
大厅外的喧闹像是被这句话截断了一层。门口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纷纷转身,几个认识海德尔的海盗还在后面问他怎么突然带了这么多人回来,唐三已经越过他们走进大厅,戴沐白、小舞等人紧随其后。
今日原本就是紫珍珠的婚宴,里面外面挂满红布,桌上的酒菜也已经备齐。偏偏这时候闯进来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进门第一句话便是让团长松开新娘,周围那些刚刚还在起哄的海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靠近门边的一个人最先压低声音问同伴:“这什么情况,来抢亲的?”
紫珍珠原本就被白雪拒得一肚子火,此时又有人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闯进来要她放手,火气顿时全冲着来人去了:“老娘办一次婚事,还真有人敢上岛抢亲?”
白仞却根本没在意周围那些话。他听见声音便转过身,很快又从后面的人群里找到了小舞、戴沐白、奥斯卡他们。众人身上多少带了些伤,却都好端端站在这里。
“小三。”白仞叫了他一声,连日来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唐三应了一声,却没急着问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走近以后先确认白仞脸上那点苍白并不严重,又扫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行动,见身上确实没有明显外伤,才将注意落到紫珍珠仍扣着他的那只手上。
紫珍珠自然看出了白雪见到这人以后完全不同的反应。再想起几日前白雪给过的答案,她直接问道:“他就是你喜欢的人?”
大厅里原本还有人在低声议论“抢亲”,这句话传出来以后,门边的史莱克众人反而先安静了。
白仞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否认,他侧过脸看了唐三一眼,随即应道:“嗯。”
马红俊原本还把这一场当成婚礼闹剧来看,听见这一声,整个人都卡住了。宁荣荣也没料到白仞会当着这么多人承认,小舞看看哥哥,又看看二哥,显然已经攒了一肚子问题。
奥斯卡的意外倒没那么明显。白仞喜欢唐三这件事,他本来就知道。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唐三接下来的反应。
“是。”唐三走到白仞面前,把那个答案认得干脆,随后才重新对紫珍珠说道,“你把手放开。”
紫珍珠听见他自己承认,原本那点猜测顿时全部坐实。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白雪往自己这边拉近半步:“人都跑到老娘婚宴里了,还真准备一句话就抢亲?”
唐三伸手握住白仞腕侧,先把被她扣住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他没答应你,这不叫抢亲。”
“衣服都穿了,人也站到这儿了。”紫珍珠握得更紧,显然不接受他的说法,“你说不算就不算?”
白仞夹在两人中间,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纠正:“衣服是你骗我换的。我进来以前连你要跟谁成亲都不知道。”
周围原本还觉得自家团长占理的海盗顿时安静了不少。
紫珍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却依旧不肯松:“你自己没问。”
“我为什么要问你跟谁成亲?”白仞被她这套理由绕得有些头疼,“紫珍珠,先放手。”
她还是没放。
唐三也没有继续和她争这场婚到底算谁的,只逐渐收紧握在白仞腕侧的手。两股完全不同的魂力随着双方暗自加力从近处撞在一起,挂在大厅里的红布被气流扬起,桌边几只盛满酒的碗也跟着轻轻震动。
紫珍珠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年轻许多的男人并不好对付。
她忽然松开白雪,借着反震往后退出几步。紫色鳞纹随海蝰蛇武魂附体从颈侧一路延伸到手臂,六枚魂环接连浮现在身侧,原本漂亮利落的五官也因为战意多了几分逼人的锐气。
“行啊。”紫珍珠活动了一下刚才和唐三暗自较劲的手腕,火气反而被勾了起来,“人都追到老娘婚宴上来了,总不能一句‘接人’就让你带走。先让我看看,她挑中的到底是什么人。”
唐三把白仞带到旁边一些,蓝银皇也从脚边迅速生长出来:“他想走,谁也留不住。”
紫珍珠扬眉反问:“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白仞现在魂力还被寒毒封着,便退到小舞他们附近:“差不多就行。”
唐三听见以后答了一声:“嗯。”
紫珍珠却觉得这句答应很碍耳。她刚才说那么多,这人半句都不肯退,白雪一句“差不多”,倒是答得比谁都快。
门边几个海盗见团长连武魂都放了出来,下意识便准备上前。戴沐白先一步横过手臂拦住他们,态度还算客气:“让他们自己打几下。你们现在全上,只会把事情弄得更麻烦。”
有人不服:“这是我们紫珍珠岛。”
戴沐白朝已经铺开大片蓝银皇的唐三示意了一下:“正因为是你们岛,才最好别把大厅拆了。”
几个海盗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最终还是没有动。
紫珍珠已经先出了手。海蝰蛇武魂让她的短距离爆发极快,脚下魂环亮起以后,人已经从原地掠出,右掌裹着湿冷的海魂力直奔唐三肩侧。唐三没与她正面比力,鬼影迷踪往侧方错开一步,几根蓝银皇则同时从紫珍珠原本的落脚处卷起。
紫珍珠显然极熟悉这种近身缠斗。她脚尖压住其中一根藤蔓借势翻身,避开剩下的蓝银皇以后顺势从上方劈下一掌,角度已经从肩侧换成了唐三颈边。
唐三这一次直接接住。控鹤擒龙顺着她掌上的力道向侧方一引,紫珍珠原本凌厉的攻势顿时偏出。两人手臂交错间连续换了数次位置,紫珍珠很快发现唐三的正面力量并没有强到完全压过自己,可他对于每一分魂力和身体力量的控制都极细,她每一次准备把力量彻底打实,都会被他提前卸掉一部分。
这反而把紫珍珠的战意真正激了起来。
她落回地面以后第二枚魂环随之亮起,大片带着海腥气的水雾从身体周围迅速扩开。水雾中凝出一道道细长水线,从几个不同方向同时扑向唐三,末端甚至隐约带着海蛇吐信般的摆动。
唐三脚边的蓝银皇也在同一刻交织起来。第一层藤蔓拦住大部分水线,剩余几道穿透缝隙以后也被第二层蓝银皇带偏。紫珍珠原本以为他会继续留在藤蔓后方控制,等那片水雾被蓝银皇搅开时,唐三本人却已经借着遮挡逼到她面前。
紫珍珠反应不慢,右手立刻横挡。唐三却没和她硬碰,控鹤擒龙扣住手腕向下一带,同时有蓝银皇从她腰侧与脚踝卷来。紫珍珠腰身发力震断一根,脚下那道藤蔓却紧接着缠上,另外两根又从后方补住她准备后撤的位置。
她还想动用下一个魂技,身体已经被唐三借着那一瞬失衡带偏了半步。
唐三另一只手停在她肩前,只差一点便能真正落下。
“够了吗?”唐三扣着她的手腕问了一句,显然从一开始便没准备真的伤她。
紫珍珠当然不喜欢被一个比自己年轻的魂师这样制住。她体内魂力骤然爆开,海蝰蛇带来的湿冷力量沿着近身藤蔓反冲出去。唐三顺势松手,几根蓝银皇也同时撤开,紫珍珠重新落回地面时刚准备再追,前后两侧却已经被新生的藤蔓分别封住。
如果继续打,她当然还有魂技可用。
唐三也远远没有到真正动全力的时候。
紫珍珠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判断还是有的。对方刚才每一次能继续进攻时都选择了制住她,真要再往下打,反倒显得她这个团长输不起。
她最后冷哼一声,把海蝰蛇武魂收了回去:“行,陆地魂师里能打成这样的确实不多。至少白雪挑人的眼光没差到哪里去。”
唐三收回蓝银皇,回到白仞身边,先确认刚才的魂力碰撞没有波及到他,又替他把先前拉乱的衣袖理好。
白仞见两个人总算都收了武魂:“打够了?”
紫珍珠活动着刚才被蓝银皇缠过的手腕,听见这话便有些不痛快:“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向着我。”
“你先动的手。”白仞道,“刚才也是你一直不肯放。”
紫珍珠冷哼一声。
唐三从刚进门时便注意到白仞的脸色仍有些苍白,方才两边魂力已经撞到一起,白仞却始终没有动用魂力护体。
他握住白仞的手腕,玄天功刚送进去,便碰到了经脉里残留的寒意:“你的魂力怎么回事?”
“用不了。之前在海里被海蝰蛇伤了一下,寒毒进了经脉。”
唐三将玄天功沿着腕脉缓慢送进去,一寸寸检查寒意盘踞的位置。白仞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则把过长的礼服袖口往上挽了些,方便唐三继续探查。
几息以后,唐三已经大致摸清了情况。白仞身体本身恢复得很好,寒毒也没有继续往心脉蔓延,只是几处主要经脉仍被一层冷意锁着,魂力每次试图通过都会被重新压回去。
“海蝰蛇寒毒。”唐三确认以后才抬起脸,朝紫珍珠问道,“这几天你怎么替他处理的?”
紫珍珠刚才还因为那场架憋着火,到了这种事上倒没再跟他较劲:“每天晒一阵,再用我的魂力帮他把寒气压回去。他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事了,就是魂力还动不了。”
唐三重新探了一遍白仞经脉里最重的几处寒意,心里已经有了办法。他松开一点力道,却仍旧握着白仞的手腕:“不严重,我能解。”
紫珍珠听见以后倒真有些意外:“你能解?”
唐三没有先回答她,而是从如意百宝囊中取出十首烈阳蛇内丹。金红色圆珠刚一出现,至阳至烈的气息便在近处散开,紫珍珠体内的海蝰蛇武魂立刻受到牵动,连刚刚褪下去的鳞纹都重新浮出了一层。
她本能地往后让开一些,这才真正相信唐三不是随口说说:“你身上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以前得到的。”唐三没打算解释来历,只朝旁边的长凳示意了一下,随后对白仞说道,“坐下,魂力先别动,我来。”
白仞按唐三说的坐下,连处理方法都没问。
紫珍珠这几天替他治毒,早就知道这人有多谨慎。即便是她最熟悉的海蝰蛇寒毒,白雪也要先弄清楚怎么处理才肯配合。到了唐三这里,对方一句“我来”,他便直接任由魂力进入经脉。
紫珍珠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白雪那句“有喜欢的人”究竟含着什么分量。
唐三已经将一缕玄天功注入十首烈阳蛇内丹,金红色暖意随之扩散开来。他没有直接让那股力量冲进白仞经脉,而是先将自己的魂力作为引导,一点点送入寒毒最重的几处位置。
白仞很快感到这些天始终盘踞不散的寒意开始松动。先是腿部,随后一路向上。十首烈阳蛇内丹的力量并不柔和,却被唐三控制得极细,真正落进经脉里的热度恰好能够驱寒,又不至于伤到已经恢复的身体。
不到半个时辰,白仞体内最后一处被冻住的主脉终于重新贯通。魂力久违地沿着完整循环流过全身时,他先闭目确认了一遍,随后才睁开眼。
唐三仍握着他的手腕。
“好了。”白仞感受着重新恢复控制的魂力,侧过脸告诉他结果。
唐三又探过一周,确认残留寒意已经不足以影响经脉,才将十首烈阳蛇内丹收回:“再恢复一晚就没问题。”
白仞现在最先要处理的是白雪的状态。寒毒封着魂力时,他连解除伪装所需的力量都调不出来。如今经脉重新贯通,自然没必要再维持白雪的模样。
下一刻,银白长发的发尾开始一点点重新染上暗红。白雪原本偏柔和的轮廓随魂力变化逐渐恢复,眉骨与下颌重新多出属于青年男性的清晰线条,身形也随之拉高。原本纤细的肩颈与腰身恢复成白仞真正的比例,声音也恢复成了白仞原本的男声。
大厅里一下没了声音。前几天还帮团长准备婚事的海盗全傻在原地,负责做礼服的女人低头看看那套衣服,又看看恢复原貌的白仞,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究竟在忙什么。
紫珍珠离得最近,直到变化彻底结束才问:“你……是男的?”
“一直都是。”白仞低头整理了一下已经不合身的礼服。
“白雪也是你?”
“嗯。”
戴沐白道:“我们认识小白很多年,他当然是男的。”
奥斯卡又补了一句:“以前还跟我一个宿舍住了好几年。”
紫珍珠沉默了好一阵,最后转头盯着白仞:“你怎么不早说?”
白仞反问得很合理:“你问过?”
紫珍珠:“……”
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紫珍珠一记眼刀扫过去,笑声立刻压下不少,可她自己站了一会儿,居然也觉得这件事荒唐得有些想笑。
她折腾这么多天,整个岛都知道团长要娶个银发女人,到头来人确实银发,也确实长得好看,就是从头到尾都不是女人。
她折腾这么多天,整个岛都知道团长要娶个银发女人,到头来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从白雪变回了白仞。
紫珍珠对白雪原本更多是觉得有趣,知道他是男人虽然意外,倒也没到立刻扫兴的程度。再想起刚才那场架自己没打过唐三,她忽然又想逗逗他。
“仔细想想,”紫珍珠重新打量了一遍白仞,“是男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白仞还没开口,唐三已经先道:“不行。”
紫珍珠挑眉:“人家本人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替他决定了?”
唐三看向她:“你还想再打一架?”
“这么认真干什么?”紫珍珠这才没忍住,“我就逗逗你。刚才打架的时候挺难对付,怎么一说到白仞,你这么容易上钩?”
唐三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们两个差不多一点。”白仞夹在两人中间,脸上已经带了几分无奈,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海蝰蛇寒毒正常要多久才能解?”
紫珍珠知道这事迟早瞒不住:“你这个身体底子,三天左右。”
白仞算了一下自己在岛上的时间:“那我为什么到今天还用不了魂力?”
“我故意拖了两天。”紫珍珠承认得很干脆,“寒毒一解,你恢复魂力肯定就要走。我没让它伤你,只是每天少治了一点。”
唐三道:“所以你故意让他一直不能用魂力。”
白仞拉了他一下:“小三。”
他重新看向紫珍珠:“你救我是一回事,这件事是另一回事。以后别这样。”
紫珍珠这次没再争:“行,这次我理亏。”
“到这里为止。”
紫珍珠也不继续纠缠,转身朝大厅外喊:“都听见了吧?婚不成了!”
外面原本围着不少等消息的人,这一句传出去以后,先是一阵短暂安静,很快便有人开始憋笑。
紫珍珠立刻骂过去:“笑什么笑?酒都开了,肉也杀了,还能全扔海里?婚宴改接风宴,今天照样吃!谁敢拿这事出去乱编,老娘先拿谁练刀!”
刚才还准备偷偷散开的人立刻又回来搬桌子。
一个年纪大的海盗从旁边经过,实在忍不住提醒:“团长,这还用出去乱编?全岛都知道。”
紫珍珠抬腿就踹。
老人早有准备,笑着躲开以后跑得比谁都快。
大厅里的气氛终于真正松下来。
宁荣荣这才走到白仞旁边,先确认他已经恢复魂力,随后忍着笑问:“小白,你真到刚才才知道自己是新郎……新娘……算了,反正就是成亲的那个?”
白仞听见她自己都不知道该用哪个称呼,脸上难得出现一点无奈:“刚才。”
朱竹清站在旁边,也忍不住弯了一点嘴角:“你还穿着她给的衣服进来了。”
“她说我坐主桌。”白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现在听起来问题很大,“我以为是因为这几天住她那边。”
马红俊终于再也憋不住,转身笑得肩膀直抖:“小白,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做到一点都没发现的?”
奥斯卡很快替白仞说了句公道话:“整个岛都帮紫珍珠瞒着他,小白又不知道她喜欢女人,正常人谁会往自己身上猜?”
紫珍珠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里便故意接了一句:“他这几天跟着我到处走,对我倒是挺放心。我要早说,哪还有这么多天相处的机会?”
唐三原本没准备理她,听见最后一句才淡淡开口:“以后不会有了。”
紫珍珠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白仞已经听明白她在干什么,有些无奈地问:“刚才没打赢,就一直找他麻烦?”
“对啊。”紫珍珠端着酒走开,承认得十分痛快,“谁让他这么好逗。”
众人被这一来一回弄得又哈哈大笑。
真正的追问却一直等到宴席开始以后才出现。
紫珍珠海盗团把原本准备举行婚礼的大厅重新摆成几张长桌,红布懒得拆,酒肉也照原来的分量端上来。白仞换好衣服回到桌边时,小舞已经给他留了自己旁边的位置。
唐三自然坐在另一边。这种位置一摆,原本还准备装作没听见先前那句承认的人终于全忍不住了。
马红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以后便把身子往前凑:“小三,小白,刚才人太多我没好意思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的事?”
唐三正在替白仞挑鱼肉里的刺,听见以后动作照旧:“出发前。”
白仞也没准备继续瞒:“真正说清楚没多久。”
宁荣荣坐在对面忍了半天,等周围稍微安静些,还是忍不住确认:“刚才在大厅里,我们应该都没听错吧?小白喜欢小三,小三也喜欢小白?”
白仞知道这件事既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承认,也没必要再避着他们,便很自然地点头:“没听错。”
唐三听见宁荣荣把话说得这么直,也只应了一声:“嗯。”
奥斯卡倒是桌上最不意外的一个。他早就知道白仞那边是怎么回事,后来又专门和唐三谈过一次,只是当时唐三自己都还没真正给出答案。如今听见两个人亲口承认,他先朝白仞笑了一下,随后便把注意落到唐三身上:“总算想明白了?”
唐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手上的动作没受影响,只把挑干净刺的鱼肉夹进白仞碗里:“嗯。”
奥斯卡听见这个回答,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没了。他靠回椅背,带着几分老朋友终于等到结果的轻松说道:“那还行。不然小白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你还继续把人当兄弟照顾,我都替他累。”
白仞听见他把以前的事拿出来,侧过脸提醒:“小奥。”
“行,不说了。”奥斯卡知道他不喜欢被当众翻旧账,笑着收住话头,“反正该知道的我早就知道,现在只是终于有了后续。”
戴沐白从这几句话里也听出来,奥斯卡居然比他们知道得早,顿时有些意外:“合着我们这一桌人里,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奥斯卡摊了摊手,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小白跟我说的事,我总不能转头拿来给你们当饭后闲聊。至于后来我跟小三说过什么,那也是他们两个自己的事。”
这句话刚好说中了小舞最在意的地方。她原本一直抱着白仞一条手臂坐在旁边,这时才认真转过身,先对白仞说道:“二哥,你喜欢我哥,我当然高兴。要是你们两个自己都喜欢对方,那就更好了,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白仞听她说得这样认真,眉间也柔和下来:“我知道。”
小舞却还没说完。她一只手仍旧抱着白仞,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唐三的袖口,把两个人都圈在自己能够碰到的地方以后才继续道:“但是喜欢归喜欢,你们两个不能从现在开始什么事情都只跟对方商量,然后一起瞒着我。尤其是那种有危险的、准备自己去做的、觉得告诉我以后我会拦着的事情,都不许背着我偷偷决定。”
唐三听到后面便知道妹妹真正担心的还是以前那些事。他没有拿一句“不会有事”敷衍她,只认真答应:“好。该让你知道的事情,不瞒你。”
白仞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答应过你的还算数。”
小舞这才满意一些,却还是不放心地分别确认了两个人一遍:“你们两个都记住。别到时候一个觉得是为了另一个好,另一个又跟着一起瞒我。互相喜欢也不能变成一起合伙气我。”
马红俊听到最后终于笑出来:“小舞,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多了个嫂——”
他话还没说完,戴沐白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会说话就吃你的。”
马红俊捂着脑袋闭嘴,桌边却已经笑成一片。白仞也懒得纠正胖子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只侧过脸看了唐三一眼,正好发现唐三也在笑。
宴席真正热起来以后,原本对彼此仍有戒心的两边也慢慢熟络起来。
戴沐白最先被几个海魂师拉过去问那天海上恶战的事。那些人听说他们在一条破船上硬打死了万年铁背海鳄,立刻围着戴沐白问陆地魂师在海上到底怎么配合。
戴沐白自己也对海魂师的战斗方式感兴趣。双方一开始还带着点互不服气,说到后来却逐渐变成真正的经验交流。海盗们讲怎么借浪、怎么看水下阴影和海魂兽转向,戴沐白则说陆地队伍怎么把控制、强攻与辅助配起来,一群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甚至约好等伤养好以后去海滩上切磋一场。
奥斯卡那边更快。几个伤员吃过恢复大香肠以后便围了过来,有人捏着香肠研究半天,问他这种东西到底怎么凭武魂做出来。奥斯卡习惯了别人第一次见自己魂技的反应,也不藏着,大方给他们每人分了一根。
“先说好,想吃就正常说。”奥斯卡抱着手臂提醒他们,“别一边嫌名字奇怪,一边受伤以后又追着我要。”
几个海盗哈哈大笑,转头就开始跟他喝酒。
马红俊则被人问凤凰火焰落进海里会不会灭。
胖子刚恢复些魂力,最听不得别人怀疑自己的邪火凤凰,立刻把掌心火焰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