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医院
陆淮之把人拽进屋子的时候脑子是不太清醒的，半是因为痛半是因为气。
虽然认得出眼前的人是谁，但是理智已经无限接近于负数，只剩下本能的情感驱动——
想要靠近眼前这个人，想要感受他的温度，甚至是想要依赖他。
但陆淮之很少依赖一个人，从小就被教育要独立、要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在被强拉着去医院又会下意识抗拒。
一张脸上同时出现了脆弱和倔强两种神情，眼底透着一股子不妥协的劲儿，却又泪光闪烁。
看得人两种人格反复在脑子里拉扯。
alpha对alpha也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吗？
那信息素还真是一个害人的东西。
心跳加速、脸红体热，甚至于因为信息素抗拒而产生的密密麻麻的刺痛都似乎成了一种刺激。
挣扎着衣领被拽开，常年不见太阳的皮肤白得泛青，透出下面兴奋扩张的血管。从心脏流出的滚烫血液让整个身体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充斥了过于大量的血液，人便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吃多了晕晕乎乎的状态。
说不出现在的冲动是因为什么。
......
“啪！”
江驿给了自己一巴掌，理智短暂回归把人扛在背上。
陆淮之挤出最后的力气试图推开，但是却被他后颈上的血糊了一手。
“对不起。”
声音又小又软，还黏黏糊糊的，比刚出生的猫在心上挠得还轻。
“你也知道啊。”江驿好气又无奈，“帮我捂着点。”
没想到，陆淮之还真乖乖地把手心贴了上去，要害地方的温度比起其他部位总是更加高。刚受伤的软肉被冰冰凉凉的一刺激又是颤了颤。
江驿手一松，差点把人摔下地。
看见陆淮之微微发颤的手臂上的红斑，默默用力把人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能趴得更舒服。
正值雨季，虽说这个城市一年四季似乎都蒙在一层阴霾里，但这个季节的雨来去都是最快的，木芙蓉被风雨摧残，花瓣铺了一地。
触景生情，江驿想起了以前。
躲猫猫陆淮之从树上摔下来的那一天。
那天一切都太巧合，大部分老师去开会，值班老师只是离开一小会儿去拿大家的水杯。
可偏偏就是那一小会儿，陆淮之就从树上摔下来，惊慌失措下还抓住了树枝，但是小屁孩的臂力能有什么指望，只是多了一片芙蓉花雨陪他掉下来。
江驿想也没想上前给人当了肉垫，被砸得痛的要死还要哄人。
背着小半岁的弟弟去找老师，自己受了伤也顾不上。
去了医院也是被老师好说歹说才去处理伤口，酒精擦在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被摇摇晃晃来找他的陆淮之看一眼，浑身上下都得劲儿了。
那时候仿佛彼此就是全世界，没有闹别扭的纯粹友谊。
怎么都显得现在两人的关系畸形了些。
江驿叹了一口气，带人去了一家医院暂时安顿好。
医生给他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去了外面的走廊讨论情况。
“你成年了吗？”医生问。
“还没。”江驿说。
医生顿了一下，明显不知道该不该说。
“亲爱的，饭要凉了，怎么还不来吃饭？”
走廊尽头传来一句话。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江驿微微一愣，“是你？”
来人也是惊讶一笑，问：“又闹到医院来了？”
“闹？”江驿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们认识？”医生看向来人。
“之前上班的时候接过的病人。”来人走近，把医生往他身边拉了拉，说；“现在可以正式认识一下，顾玚。擅长分化包括分化后的各类疑难杂症。交个朋友，以后有机会可以免费看诊。”
他说完，微微一顿，又道：“这位呢，是我的男朋友，白洁。”
江驿一脸懵圈。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没有感觉错，这两人貌似都是alpha。
这个配置是可以的吗？
“别用你那脑子想其他的了。”顾玚眼睛弯了弯，“先看看你...朋友的情况吧。”
“他们家长还没到。”白洁拦住他说。
“亲爱的，你猜猜他们为什么要来私立医院呢？”顾玚笑着看向白洁。
白洁愣了一下，问：“因为远？”
顾玚半是宠溺半是无奈一笑，心想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迟钝。
“算是吧。父母暂时来不了，不开药就行，说说情况没问题的。”他道。
白洁觉得没有问题。
江驿：......
要不是医生就只有这个了，真想换一个。
三个人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顾玚把病例直接递给了江驿，“自己看吧，不懂的地方再问。”
江驿虽然觉得这个流程不太对，但是对病床上的人过度担心导致没有多想。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不是一般在分化的时候受到刺激才会这样吗？”他问。
顾玚点点头，道：“懂的还挺多，大部分是这样。不过极少概率下后天也会。”
“比如？”
“心理问题。”
“心理问题？”江驿纳闷地重复一遍，“怎么会是心理问题？”
“很难说。”白洁适当补充道，“单纯抗拒异性、受到过挫伤、或者不认同自己的性别等等，都是潜在因素。”
江驿彻底懵了。
“但是也很奇怪。”
白洁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心理问题诱导的这个病一般不会出现突然的爆发，平时控制得好几乎和常人无意，他最近受了什么刺激？”
“上次他把你带到医院，状态一般，那次看起来被刺激得不轻啊。为了你？”顾玚眉梢微挑。
江驿抿了抿嘴，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瞬间变得严肃紧绷。
“今晚，他遇到了一个发情的omega。”
“他有没有......”
“没有。”江驿似乎是瞪了白洁一眼，“他不会，他把人送医院去了。”
顾玚“啧”一声，说：“你也不知道他想不想。”
江驿原本就没松开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白洁推了顾玚一下，说：“去旁边站着。”
顾玚撇撇嘴，听话地晃走了。
白洁叹了一口气，转向江驿说：“抱歉，他说话不过脑子。病人这个情况大概率是因为两次的刺激相隔时间太短，又都太过强烈所以集中到现在爆发。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用太过担心。”
江驿点点头。
“只是后续治疗，有点麻烦。”白洁道。
“需要什么？”江驿问。
“药物服用，配合着易感期时不抗拒的信息素引导。”
听起来挺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