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恐惧不再是模糊的，令人无从剥离的雾。而是骤然被点燃，烧成滚烫的烙铁，狠狠刺进灵魂深处。

随之升腾的，是一股冰冷粘稠的怒意——混着被当众剥开伪装的羞耻，无处容身的破败，还有某种更深、更暗的，近乎自毁的暴戾。

他死死盯着地面，指尖垂在身侧的阴影里，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栗起来。

冰冷的怒火烧得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那怒火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沉入深海般的、令人窒息的阴冷。

恐惧依旧在血管里奔流，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在这寒意的底层，一种陌生的情绪，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晕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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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缓慢地、缓慢地抬起了头。

不再是之前那种受惊般的猛然抬起，而是一种带着某种沉重质感的、一寸寸脱离阴影的肃杀。

散乱的雪白额发随着他的动作向后滑去，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将它们拢回。

那双一直深藏在发帘后的紫色瞳孔，此刻完全暴露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

但那紫色不再是清澈的水晶，而是沉淀成了一种极寒深潭般的色泽。

冰冷，剔透，深处恍若千年冰潭，有幽暗的火焰在无声灼烧。

长长的白色睫毛下，眼神锐利得惊人，犹如冰天雪地浸染雪水的薄刃。

水母，从来不是温和无害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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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没有去看任何人，视线甚至有些空茫地落在对面的球网上。

但周身那股总是试图缩起来、减少存在感的气场，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紧绷而危险的低气压。

在场众人不自觉地微微屏息，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所慑。

汗水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聚，滴落，带着几分冷冽的意味。

既然躲不掉……既然你们要看……

『别看我……』

——那就看个够。

那个一直瑟缩的影子，在这一刻挺直了脊背，睁开了冰冷燃烧的眼睛。

不是屈服，而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