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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空间，在同一个地点折叠。
后来者可以发问。
过往从不作答。
五月王朝的继承者，故地重访的天选者，以及卡洛斯父子——他们都曾在这里，亲眼看见过从前。
但没有人意识到——将来某一时刻，别人还会像自己一样，回顾那些既成事实之中的他们自己。
实验室里，恶龙无声消失。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
她看向前方。
前方一无所有。
她心里期待着有人还在这里。
同时，她也明确地做出判断，认为这里目前只剩下自己一人而已。
下一刻，不是艾米莉亚的声音从不知何处而来。
不仅是艾米莉亚，就连后来的卡洛斯父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线性，只是错觉。”
“变化排列出顺序，于是你们以为，那就是时间。”
“其实不然。”
“是空间在重叠。后一秒的自己在不断面对前一秒的自己。”
那个声音说话时的语调没有起伏，就像是一段文字转录出来的语音，不带入任何的语境，也听不出某些带有地方特色的发音习惯。
“也正是因为这种错觉，我们还能认出彼此。”
“即使我们，早已不是别人记忆里的那副模样。”
说到这里，本没有情感的语音忽然传出一声叹息。
“天下需要答案。”
“王朝必须提供注解。”
“于是，重叠的空间被称作幻像，无法闭合的时间，从此游离于现实之外。”
那个声音像是直接传入众人脑中的一样，根本没办法辨别出其传播介质与传声方向。
艾米莉亚握紧刀，大声问道：“你是谁？”
“这些话，又是谁，告诉你的？”
艾米莉亚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追问起自己面前的一整片空气。
“在下薇薇安。”
“王族书记官。”
那个声音继续平静地回答说：“我的委托人来自于各个空间。”
“有人把未来托付给了我。有人把过往寄存在我这里。”
“这其中，也包括您，艾米莉亚殿下。”
薇薇安的声音还补充道：“您本人的委托。创建节点在您登录天空之前。”
彼时的艾米莉亚一脸不相信地问：“我？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对此，薇薇安说：“您知道自己会忘记，所以才留下了我。”
“您和我说，您会把部分记忆留在这里，如果有一天，天空中的小卡洛斯还能回到这里，您想让我替您告诉小卡洛斯，天空上的您与他，从来不是完整的自己。”
“登录天空的你们，是被注视的身影。”
“而你们原本的背影——”
“仍然留在这里。”
薇薇安在此停顿了一下。
“最后，您还让我加一句话。”
“您说，‘顺便告诉未来的我，信不信由你，反正，过去的我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薇薇安说完了所有的话，让艾米莉亚变得无话可说。
艾米莉亚记得，自己有过一位叫薇薇安的书记官。
可是，那是多少年前。那时的每一个机器人书记官都叫薇薇安。
艾米莉亚并不知道，现在在说话的这位，究竟是哪一位薇薇安书记官。
更何况，这位薇薇安书记官，她自始至终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状态。
就连千年后的卡洛斯父子也不知道，他们听见的薇薇安如今身处何方。
艾米莉亚以手中长刀指向空气，问道：“薇薇安，告诉我，登录天空之前，我都做了什么？如果你真是我的那位书记官，那你一定记得，我当时对小卡洛斯的期望。”
艾米莉亚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一条裂痕贯穿她所面对的那面墙壁。
那条裂痕不断地蔓延至墙面的各个角落。
没过多久，艾米莉亚面前的墙壁轰然倒塌，随之扬起的尘埃填满整个房间，就好像一块灰色的幕布裹住了所有人的视野那样。
灰色背景中，一个机器人的身影悄然走过艾米莉亚的身旁。
“艾米莉亚殿下，我无权评判您的对错，”机器人薇薇安用相同的声音说道，“作为王族的书记官，我不妄加推测任何人的说辞。按照设定，我为王族成员详细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仅此而已。”
在这一段例行的说明过后，薇薇安似乎是转过身，在艾米莉亚的耳边说：“您希望，您最爱的小卡洛斯拥有天下无敌的身体。您希望，他能看透世界，双手能够持剑斩断一路的艰难险阻。您想要看到，他能像巨龙一样飞上天空，然后又像神明一般降临世间。”
“不过，您也知道，那是凡人的身躯所无法抵达的地方，唯有借助幻像的力量才能越过时间，完成那份名为「天下人」的执念。”薇薇安语气一转说，“可，您或许并不知道，这同一份期待促成了小卡洛斯的两份幻像。”
“一份幻像追随您前往天空，之后又踏上了属于他的王座巡礼；而另一份则与帝国的残影共同诞生于地面，以巨龙的身姿走上了注定灭亡的旅途。”薇薇安如此对艾米莉亚说道。
薇薇安的提示让艾米莉亚瞬间回想起了那条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恶龙。
那条消失的恶龙确实是小卡洛斯的幻像。可天空上的那位，同样也是名为小卡洛斯的幻像。
艾米莉亚并不知道，消失之后的恶龙到底去了哪里。
她更不清楚，天空上的那个幻像该如何看待那条同是自己的恶龙。
一面镜子从空中缓缓降下。
艾米莉亚看向镜中的自己，可镜中自己却始终闭着眼，坐在元老院的最高处，根本没有看向镜子之外的她自己。
那一瞬过后，艾米莉亚把刀插入地面，捂住胸口，声音颤抖地问自己：“我们的归宿注定如此吗？”
“如您所知，所有的王族最终都会走到这里，您不是例外。”薇薇安的声音在镜子背后说道，“只是，即便到了这里，您仍然有机会给后来者留下自己的话语。当然啦，您也可以像阿罗拉殿下那样，独自凝视那片远去的天空，一句话也不用说。”
艾米莉亚这才回过头，看着身后无人的那片区域。
她不确定是否有人在那里，但她还是对面前的空气总结道：“也就是说，天空中的小卡洛斯，你同样会来到这里，然后用观测幻像的方式，聆听我所留下的对白。”
艾米莉亚接着用手捂住脖子，但她再也无法连上天空城的任何信息服务。
此刻的神都泰坦不属于任何时空。
卡洛斯父子看着一切在自己眼前发生，却又只能看着一切发生，且他们对于发生的这一切都感到无能为力。
而薇薇安的声音仿佛成为了那唯一的可靠坐标。
“从那时起，她不再是天选者为自己捏造出来的幻像。”
“她让我告诉您，此即制造世间幻像之核心，亦是调度机械军团的终端。”
“她已闭上眼，准备和那片天空共同走向永恒不变的时刻。”
薇薇安没有现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