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恶鬼
霍慧真杀了恶鬼,将怀玉绿俏以及找过来的茵儿狠狠威胁了一通,便一溜粉影消失了。
绿俏将院里余下的人全部找到,才一起回了府。
恶鬼毫无预兆地再次侵袭,霍梁这几日派人封闭城门、严守楚津城的各个关卡,一连寄出好几封飞鸽传书,联络方舟及其他世家商议恶鬼无规律出没的异常情况。
见识到恶鬼吃人的惊悚场面,霍府里外皆人心惶惶。
霍梁作为楚津城最厉害的杀鬼师,其子霍慧真小小年纪就单杀了两只恶鬼。
由他安抚管制,城内居民也渐渐安下心来,不久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慢慢恢复正常。
但霍府一处开满花的院子里,侍女们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比起担心恶鬼会不会来扰,眼下她们更担心的是被慧真少爷责罚。
“可怎么办啊,慧真少爷肯定会赶我们出院的。”
“都怪你茵儿,要不是你怂恿我出去买新出的胭脂,我也不会出去。”
“是谁兴奋一夜没睡觉,现在出事了,赖我头上,你当我好怪是吗!”
“我宁愿挨打,我不想出院。”
“我也是,出了院下场就跟翠浓姐姐一样,我宁愿被慧真少爷打死,也不想死在外面。”
茵儿被她们吵得头疼:“哎哟,我看慧真少爷没回来,你们就先将自己吓死了,放心吧,慧真少爷不会赶我们出院的,顶多就是罚我们跪个一天两夜的。”
“你如何知道?”
“你们想啊,本来翠浓就不在了,绿俏又差点…我们院子也就这个十来个人,要是都赶出院子,这大大小小的活让慧真少爷亲自干吗?”
众人稍稍安了心。
怀玉坐在床边听着她们说着,每一句,都让她想起被慧真少爷欺负的画面,手指不由得缩起。
“所以我说,你们放心吧,慧真少爷的受气包在那呢。”
茵儿眼睛贼溜溜地往旁边使。
众人窃喜。
有人说了一句耳语,怀玉听得很清楚,她与数双欲躲不躲的笑眼碰撞,慢慢意识到什么,先一步垂下眸,红了脸。
这时,绿俏端着药走进来,横眉竖眼道:“都不干活是吗!怎么,都想被慧真少爷轰出院子!瞧你们这点出息!”
侍女们你推我赶地跳出门,茵儿跟在最后,绿俏说:“你最好规矩点,趁早将你那不切实际的心思都好好收着,别到时候犯了霉头,那才是叫天天不灵。”
茵儿“哼”了一声,嘚瑟地跳出去了。
绿俏摇了摇头,再看床上坐着的人儿,脑袋恨不得缩进肩膀里。
“五小姐,该喝药了。”
怀玉抬眸一瞬,低下头。
脸和耳根子泛起一层花蜜粉。
“五小姐,你别听她们胡说。”绿俏安慰道,“她们不知道你受了多大的苦。”
怀玉绞着手指,抿着嘴,等绿俏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她才轻声开口:“我不想的。”
绿俏心疼极了,“我知道。”
“我一点都不愿意,可我只能那样,才能逃过慧真少爷捏我下巴,虽然很多时候还是逃不过。”
“我都知道。”绿俏轻闭眼睛,使劲眨了三下,心酸道,“你做得很好。”
怀玉抬头,她眼睛很静,没有泪。
是无声的绝望。
绿俏尽量微笑着说:“我跟你说过,慧真少爷的脾气是从小便是这样,在霍府里,除了家主,没有人能忤逆他,二少爷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怀玉闪动眸子,咬紧唇。
心脏犯痛。
“你也亲自看见了,那又高又壮的恶鬼张着獠牙吃人的场面有多可怕,要不是慧真少爷一刀切下恶鬼的头颅,我们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怀玉想起恶鬼倾倒过来时,她害怕得手脚无力,全身上下全想着慧真少爷,求他出现,他便真的出现了。
一瞬间心跳加速,连掌心都热了,但还是散不去上面的疼。
绿俏说:“咱们楚津除了家主,他便是最厉害的杀鬼师,我们霍府又是四大世家之首,按照慧真少爷这般能为,必能是整个九州大陆最厉害的杀鬼师。”
怀玉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心下叹气,好奇地问:“四大世家?”
“对呀。”
接着绿俏便给她大致介绍了一下四大世家姓氏和所在地。
怀玉听得极为认真,慢慢地,她记住了虹庭东方家的大公子—东方闻檀,比慧真少爷长五岁,不止杀过两个恶鬼。
而是有灭掉过一群恶鬼的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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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真少爷自那夜出现之后,一直没有回院,听说这几日府外又时不时出现几只恶鬼,霍梁将他派出去杀鬼去了。
茵儿她们都在说慧真少爷好厉害的时候,怀玉在后院洗慧真少爷的衣服,即使这几日他没回府,干净的衣服要是没了玫瑰香气,他也会生气。
所以得拿出来洗,洗的时候还须轻搓,谨防布料褪色。
怀玉搓完一件,活动发酸的手臂,等活动完,她手指蘸了点玫瑰皂水,在地上开始画着。
须臾,地上多了一列字。
怀玉、绿俏、茵儿,一撇一捺,写得很板正。
绿俏教她的。
说她得认字,她也不可能在院里待一辈子,以后若是嫁到夫家,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闻…檀…”
怀玉念到最后,她手下描出一个木字,“好难啊…”
她虽是嘴里念叨,可手却一直画着,刚写到日字,便听一声:“慧真少爷回来了!”
绿俏从厨房里跑出几步,又绕了个弯将怀玉拉起来,“慧真少爷回来了,五小姐,你一定要顺着他,即便他发脾气,我相信你能将他哄好,记住千万别再喊二少爷了,知道吗?”
怀玉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二人快跑到前院,便听一声啐骂:“下贱东西,谁准许你碰我的!”
被踢倒在地的茵儿痛苦呻/吟着,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去摸他的鞋子,企图用这样的卑微讨好去证实心里那点自以为是的与众不同。
霍慧真再次提起脚的那一瞬,绿俏赶忙喊:“慧真少爷,您回来啦。”
她喊完,推怀玉,给她使眼色。
怀玉不动,绿俏手抵住她的腰,怀玉往前踉跄了几步,抿唇,小跑过去。
她不能停,不能躲,直直跑到那朵大黄菊花面前,颤出声:“…慧真少爷。”
“扶我进去。”
霍慧真的声音落到她头顶宛如一块石头砸下,极疼。
“好。”
她慌乱不知先碰哪里,结果一条手臂便压得她肩膀一沉。
霍慧真盯着她的头顶,沉沉出声:“愣着干什么,想我出丑?”
“没有。”
怀玉扶住他的腰,听着他吐出的气息,觉得不对劲,“慧真少爷,你没事吧?”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拔了你的舌头。”
怀玉吓得赶紧扶人往里院走。
她能感觉到慧真少爷一定是受伤了,可明明能靠着她走路,却只是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好像在忍着什么。
好奇怪啊?
怀玉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慧真少爷,小心前面的台阶。”
“我眼睛没瞎。”
“你可以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