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姣云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
他看向小拱门边上停着的小马车,又看看等在一旁的佩兰,露出一个笑容,“佩兰姐姐。”
佩兰一身劲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见姣云叫自己,十分高傲地颔首示意……到一半,被青琅拽了个踉跄。
佩兰方才的高冷杀手气质立马烟消云散,乖乖听着青琅又叮嘱了一遍。
佩兰听一句点一下头,余光瞄到薛庭辞终于扶着姣云钻进马车里了,才赶紧汇报,“公子他们要出发了,我听不完了!”
青琅忧心忡忡地停下嘱咐,“毕竟是第一次出城,我实在是担心。”
佩兰知道她在想什么,想了想,附到青琅耳边,“要是真的遇刺了,你说我是救谁呢?”
青琅心里猛地一跳,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不要说这样的话。”
佩兰仍是笑眯眯的,轻轻抛了抛手里的短刀,“知道啦,女官大人。”
说罢,她步履轻盈,眨眼间追上了远处的马车。
青琅又望着看了一会,才收起心思回到后院,继续看账本。
薛庭辞虽有意管铺子了,但毕竟课业繁重,偶尔有空也被姣云霸占,实在难以抽身,最终这任务还是落在了青琅身上。
青琅知道姣云如今吃穿用的都是上好物件,不管起铺子来可不行,对待此事格外认真。
这辆小马车不比从前的稳当,晃晃悠悠的,把姣云给晃困了。
薛庭辞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感觉身边的小团子东倒西歪的,睁开眼睛去看他。
“你怎么又困了?”
去年的时候姣云便总爱睡觉,今年上了许久的学,本以为会好一些,谁知不见丝毫变化,仍是一有时机就打瞌睡。
姣云也很无辜嘛,他分明记得自己从前没这样易困,睁着水润润的眼睛看向薛庭辞。
为了方便出行,他们这次选的车空间不大,没有小榻,若是睡觉还是要靠在人身上才舒服,薛庭辞叹了口气,默许了对方爬进自己怀里的申请,“睡吧睡吧。”
姣云弯眸一笑,甜丝丝道:“公子最好啦。”
薛庭辞:“你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姣云歪头想了想,抓着薛庭辞胸前的衣襟半立起来,响亮地亲在薛庭辞脸颊,“喜欢!”
薛庭辞甘拜下风。
车小便可以走小路,刚拐进小路不久,薛庭辞便听见外面一声不甚明显的风声,猜测是佩兰去干活了。
他轻轻垂眼,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姣云,摸了摸他的脸蛋。
姣云无知无觉睡得正熟,并不知道薛庭辞的举动。
走了近路之后,到达目的地的时间便提早了不少,薛庭辞还未开口叫,姣云已经自己醒了过来,揉揉眼睛从薛庭辞怀中坐起来,“我们到了?”
“对。”薛庭辞垂眸把姣云揉眼睛的手拿下来,“我们出去看看。”
姣云还没清醒,呆了一会才跟着薛庭辞慢吞吞地下轿子,他们早晨出发,现在正是日头最毒的晌午,姣云刚从轿子里钻出去,就已经晒得不行,哼哼唧唧着要回去。
薛庭辞反手拽住姣云的腰带,顺势用腰带把姣云牵在手里,姣云舍不得这条漂亮的丝带,可怜巴巴地看着薛庭辞,开始撒娇,“公子。”
往常这招可谓是屡试不爽,可偏偏这次薛庭辞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姣云撇了撇嘴,垂头丧气地贴在薛庭辞腿边,整个人被晒得蔫蔫的。
“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
在出发之前,姣云已经兴致勃勃地从青琅那里问了好多地点,可无一猜对,不免更加期待,谁知一觉醒来到了这样一个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公子还不许自己回轿子里躲着,姣云更丧气了。
薛庭辞弯下腰把姣云抱起来,姣云轻轻挣扎了两下,便又懒懒地靠在了薛庭辞怀里。
他被薛庭辞抱起来后,视野变大,一下子看到了辽阔无际的绿野。
姣云懵懵地看了片刻,不知不觉中张大嘴巴,“这是……”
“这是稻米。”薛庭辞温和地接过姣云的话,“那日你挑食,我还打了你,你记得吗?”
提到不高兴的事情,姣云没什么底气地点了点头,然而薛庭辞这次却不是来翻旧账的,他抱着姣云走下田间,穿梭在稻米之间,姣云一伸手就能摸到黄绿交加的顶头。
薛庭辞轻轻侧了侧身,“摸摸看?”
姣云圆亮的大眼睛看看薛庭辞,又看看稻米穗,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了握。
有点扎手,也有点硌。
是姣云从未感觉到过的。
他张开手,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手心里掉了几颗米粒进去,他忍不住又握拳捏了捏,“我不爱吃的是这个?”
当然不是这个,薛庭辞也没打算骗他,“不是,是种在其他地方的,这里没有,但都是这样长出来的,是农人每日侍弄才长出来的。”
他揪了一把,摊开手心,吹掉了谷皮,露出里面稍显稚嫩的米粒,让姣云捏了一粒。
“它们都是从这一粒开始长的,长到这么大。”
薛庭辞抬手,划过一片稻田。
一粒小小的米,姣云捏在手里,捻来捻去地看。
亲手摸到和平时见到已经煮熟了的饭还是不一样的,姣云看了半天,已经好久没有喊晒,直到薛庭辞把人抱进轿子里擦汗,姣云才一下子扑进薛庭辞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错啦,公子。”
薛庭辞轻轻捋过姣云略微汗湿的碎发,“好。”
佩兰抱臂站在一旁,听见轿子里的对话,轻轻挑了挑眉,低声道:“靠,还真有用啊。”
姣云听见佩兰的声音,立刻从薛庭辞怀中钻出来,掀开帘子去看,“佩兰姐姐,你刚才去哪里了啊?”
他话说到一半,眼睛已经很敏锐地发现了佩兰身上的血点,震惊地睁大眼睛,“怎么又杀鸡。”
哪里来的鸡。
薛庭辞闻言偏过头跟着一起看去,看到佩兰神情有点不自在,大概猜到了所谓的“鸡”是什么东西,轻咳一声把姣云拉了回来,“好了,饿了没有,回府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外面外面!”
“好,我听说这附近有家店最近很有名,我们去尝尝?”
“好好好!”
佩兰听着轿子里姣云迫不及待的声音,微微笑了笑,抬手跟一旁的人示意,“没有偷偷跟着公子的小贼了,我去前面给他们占个位置。”
说完,佩兰飞一般窜上了树,飞檐走壁地消失在了前面。
也多亏了佩兰提前一步,等到薛庭辞和姣云姗姗来迟时,这酒楼已经爆满,大厅嘈杂地催促着,姣云被惊了一下。
府里人侍奉都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