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威胁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孟婉怡双眼无神地坐在椅子上,心像是破碎的瓷器,一片一片往下掉渣。
霍景川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别的意思,他从来,从来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那些在异国他乡吃的苦,受的罪又是为了什么?
她靠着这一点念想,一步一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多少次想放弃,都是凭着有一天可以站到霍景川身边的念头才坚持下来。
他,他居然……从未对我有过……
“孟小姐,如果是当年我做了什么让你有了错觉,那我很抱歉,也愿意来补偿你……”霍景川声音平静,每一个字在孟婉怡的耳朵里却都像是凌迟的刀。
“但是,你如果再这样对我的太太,也不要怪我不念同学情谊。这件事你并不是做得滴水不漏,总有证据留下,事情发展到那个时候,我想对你会更加不利。”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将证据递交给警方?”
霍景川不语,周身的气温又低了几度,“我是在给你机会。”
孟婉怡笑了,笑得是她自己。她费心费力,用尽手段想要搞垮郁杳,以为没了她,自己就能和霍景川在一起。而现在霍景川说得足够清楚明白,他爱的人是郁杳。
郁杳有什么好?
孟婉怡仔细想了想,娇纵跋扈,愚蠢至极,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嫁祸给她。霍景川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要是我说不愿意呢?”孟婉怡声音不重不响,仿佛是仍不甘心。
霍景川望向她的眼神变得凌厉,“我说过,不要怪我。你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应该因为这点情爱小事就放弃。”
呵,情爱小事。他和郁杳的情爱是大事,大到他为了郁杳能不顾一切来和自己谈判,而她的爱恋就是小事。
再纠缠就太难看了。
孟婉怡喃喃:“我知道了。”
霍景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松动,“霍氏不会再用你,”他停顿了一下,又立刻加上,“还有海城所有的企业。”
爱到最后被全面封杀,孟婉怡自嘲地笑了,她眼里的泪始终没有落下。她转过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醒,那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发布会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孟婉怡。
“我明白。”
——
霍景川坐在后座,沈梁从前面探过身子汇报:“孟副总……孟小姐已经让振宇撤诉,警局那边应该已经没事了。澄清的帖子也会立刻在网上发布,关于太太窃取机密的舆论应该可以压下来,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看霍景川的脸色,除了这些,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关于郁杳身世的真相。
之前郁杳那些“旧事”就在网上被扒过一轮,那些躲在网线另一端的键盘侠这一次也同样不会放过她。
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竟是假千金,没有比这更有话题,更适合讥讽的了。
“先回家,之后再说。”霍景川开口。
他按了按太阳穴,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解决。周老那边找的律师不肯通融,任他开出如何离谱的高价都不动容,坚持那份亲子鉴定只能由郁杳本人去看。
其实到了这一步,一份亲子鉴定而已,他要伪造也是随随便便。但是为了郁杳,他不能这么草率。他不能允许有再有任何一点可能,被人抓到把柄再借此来伤害郁杳。
终于到家,霍景川回房间时,只有一边床头的阅读灯还亮着,像是特意在等他回来。郁杳骨架纤细,背对着他躺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隔着被子去抱她。
“臭死了,去洗澡。”
“你没睡?”
霍景川撑起身子去看她,郁杳怀里还抱着小兔子玩偶,噘着嘴翻了个身。
“你去见老情人了,我还怎么睡觉!”郁杳故意气他。
霍景川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子,“不是老情人,以后也不会见了。”
“为什么?”这句倒是真心想问的,霍景川总不会为了她找人“做掉”了孟婉怡吧?
霍景川笑了笑,耐心地解释:“她妈妈身体不好,要去国外修养,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哦。”
郁杳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霍景川今晚去找孟婉怡谈判,肯定用了一些手段的。但她没有开口再问,孟婉怡故意陷害,她才不会圣母心为她说话求情。
她看着上方的霍景川,“那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杳杳放心。”霍景川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件事情不是没有漏洞沈梁去联系过那天在垃圾桶里捡到材料的人,他说“郁杳”是通过信息和视频与他联络,而他从未见过“郁杳”本人。
孟婉怡学的就是这方面,克隆一个假的“郁杳”跟对方视频简直易如反掌。警方再继续查下去就会发现这一点,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是霍景川等不了这么久,也担心孟婉怡技术高超到能消除所有痕迹。让振宇撤诉,这是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如果不行,振宇是霍氏集团所属的企业,他直接让振宇“消失”也是可以的。
霍景川看着裹在被子里的郁杳,乖得不行。他忍不住,又俯下身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抬起头时却被郁杳双手捧住脸,郁杳的眼睛亮晶晶,下一秒,柔软的嘴唇就覆在他的唇上。
郁杳的吻很轻,转瞬就离开。却被霍景川托住脑袋,又吻了下去。
霍景川身上还有茶室点的檀香味,郁杳不喜欢,接吻的时候始终皱着眉,霍景川又只能去吻她的眉心。
“乖宝宝,好杳杳,”霍景川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魅惑,“不要不开心。”
他从眉心一路吻到下巴,又将头埋进郁杳的颈间。
郁杳被他弄得发痒,忍不住哼了几声。
“霍景川……”
“我在。”
第一颗扣子被解开。
“唔……我想……”
第二颗。
“想什么,宝宝,说出来。”
“……我想明天去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