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边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睨了林暮莱片刻,又扫到苏淮森的脸上,耐心在这瞬彻底耗尽。
他抿唇,没再多说,只吐出两个字。
“算了。”
说完就走,没再看他们一眼。
......
林暮莱一路追到校门口。
“边屿——!”
呼喊逆着风散开,前面的人却像没听见一样。
她撇撇嘴,心想这人也太容易生气了。
但转念,脑海里忽然又闪过他刚才那句话。
她抿唇,还是提步跟上。
车速好像有渐慢的趋势。
找到机会。
她猛地提速,几步冲到他前头,伸手按住了车把。
轮胎同地面急速摩擦,边屿急刹停下,单脚撑地。
他自下而上缓慢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林暮莱被那双眼盯得心口发慌,松开车头,讪笑一声,“那个......不是说一起回家?”
边屿仍旧沉默。
空气像被拉紧,发干。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以为你不想。”
垂下眼睫,顿了片刻,他又说:“你的在忙,就是跟苏淮森一起?”
十几通电话,几十条信息,忙到都没空回他一条。
这误会大了。
林暮莱立马解释:“我到了操场之后才遇到他。”
“然后,就从早到晚地一起打球?”
边屿很快接过话茬,抬眸,语气意味不明,“你们很熟?”
“我就小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林暮莱认真想了想,算上是高中见过几次,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应该不在“熟”的范围内吧?
“那就是熟了。”但边屿就说得很笃定。
林暮莱傻眼。
如果照他的方式算,她下意识脱口:“那我和你更熟吧。”
话音落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暮莱没觉得有什么,可边屿却明显愣住。
像是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眼底迅速闪过一抹讶色,但就一秒,被他很快压下。
嘴角弧度微微翘起,他随即脑袋一侧,看她,“怎么熟了,说来听听。”
林暮莱就开始一本正经地举例:“咱俩都一个妈了,不是亲兄妹胜似——”
“可以了。”边屿立马垮脸打断她。
林暮莱歪头去看他的表情,“不生气了?”
“哪有生气。”边屿移开视线,否认得很快。
“明明就有!”
“我没有。”
“就有!”
“没有。”
“有!”
......
他们边拌嘴,边踏着余晖往家去。
一辆公路车,边上站俩人,一个扶着车,一个背手而立,都在笑。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校道两旁的树枝不知何时抽出了新芽。
清晰的笑声渐渐散入风中,融进这春分的气息里。
-
快到小区门口。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边屿猛地一刹车。
脚步也随之停下。
“你觉得——”
他话到一半又顿住,指节收紧车把。
片刻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出句:“他打得好,还是我打得好?”
林暮莱踩着碎影,抬眸,神情还带着一瞬的恍惚,“嗯?”
边屿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脸上是没好气的表情。
但耳机里恰好切到下一首,偏偏淌出的旋律轻快得不合时宜。
他听得心烦。
一把扯下耳机。
瞥见她那张发懵的脸,更来气,索性把耳机扣在她头上。
留下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后,径直加快脚步。
音乐在耳边流淌。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某人弯起唇角,笑意浅浅。
虽然没懂这人心情怎么阴晴不定,但莫名就觉得蛮好玩的。
林暮莱停在原地,边屿还在往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开。
忽然,一声轻笑荡开。
在林暮莱出声后,边屿陡然停下,猛地回头。
因为她说了一个字——
“你”
那是林暮莱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猝不及防的神色。
他盯着她,仔细打量,眼底有审视也有几分探究。
可她目光清澈,里面流露出的真挚并没有破绽。
于是,喉结微微滚动。
他说:“你再说一次。”
林暮莱没有立刻回应。
她一步步走近,与他并肩,然后轻轻越过。
有风轻送。
耳机里,清柔的嗓音缓缓唱着——
——“Tilifoundher.”
“我说,”
她转过身,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
“选你。”
——“Ifoundher.”
音乐的分贝忽然升高。
——“Withouther.”
边屿站在原地。
半晌都没动。
-
晚饭时,边屿让林暮莱明天早起练球。
她囫囵应了句,继续埋头吃饭。
边屿杵着饭,想到下午依旧有片刻的怔然。
于是又旁敲侧击地问起林暮莱,苏淮森教了她什么。
林暮莱夹着青菜,很莫名地扫他一眼。
还有完没完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睡得正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暮莱,起床。”
但不出意外没有动静。
于是边屿又敲。
反复几次,房间里隆起的被团终于动了。
林暮莱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头,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拿起。
眯着眼看清时间的瞬间,整个人被惊醒!
四点?!
边屿疯了吧?!
门外的敲门声此时再度响起。
-
4:30,天依旧彻黑。
校园操场空荡,冷风透骨。
“先跑六圈热身。”
刚走上跑道,就听边屿这么说。
林暮莱还有点懵,愣了几秒,以为听错,“你开玩笑吧?”
边屿却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开始跑。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凌晨四点半出来晨跑。
光想想都够噩梦的事,她居然真的在做。
4:50,篮球场。
边屿教她定点投篮。
边屿让她站在固定点位,摆出固定投篮姿势,他负责把球放进林暮莱的手里,她只需投球。
每投一个,边屿都会给她反馈,从发力方式到手腕弧度,以便于她及时调整。
慢慢地,她开始找到那种“肌肉记忆”的感觉。
6:30,天已经蒙亮。
陆续有学生进校。
他们收拾好篮球,放回器材室。
回家冲完澡,回校车上,边屿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鸡蛋饼。
林暮莱怀疑的目光看过去。
边屿笑,“没放葱。”
接着是一天高强度的学习。
但林暮莱没有喘息的时间,一放学,又被边屿抓去打球。
17:30,篮球场
边屿还是让她练定点投篮,只不过这次换到了三分球线上。
她的命中率开始大幅下降,十投零中。
边屿不以为意,只让她调整姿势继续投。
这一天大概投了五六百个球,好几次手酸到快抬不起,边屿还是让继续,完全不留情面。
林暮莱私底下和黎斯说他是魔鬼。
连续两天,学习、打球、睡觉三点一线。
斯巴达式的高压训练让她连梦里都在投篮。
原以为边屿的“优秀”是天赋使然。
可这两天她才明白,当他认真做一件事时,那种全神贯注的专注力和执行力,和平时判若两人,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难怪,他会那样耀眼。
周三早七。
林暮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酸沉的双臂进了教室。
人刚坐下,面前就被推来一只手机。
“论坛上有人开了投票,压你和边屿会不会赢。”
林暮莱看过去。
回复贴竟然已经盖起了千层。
投票条上,她和边屿那组的支持率遥遥领先。
“其实一开始还没这么夸张,”黎斯一边说,一边滑动屏幕,指着其中一个ID,“这人认识的吧?”
那乌漆嘛黑的头像一看就是边屿。
黎斯滑了滑,又给她指出另一个,“诺,这个,苏淮森。”
苏淮森?
林暮莱不由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