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想了解你
沈诺然拎着袋子回来时,秦不舟似乎又处理起了公务,冷着脸在手机上点点画画。而他面前烤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两排烤串,一排在下层炙烤,刷着厚厚的调料;一层在上层保温,油花诱人地闪。
沈诺然不知他怎么做到在这么大诱惑前岿然不动的,将塑料袋放在桌边,准备揶揄了他再给自己点菜去,却见那些烤串竟都是自己喜欢的,讶异道:“咱俩口味什么时候一模一样了?”
油包肝、鸡胗、鸭脖、腐竹……几乎全是秦不舟不爱吃的,仅有一串油边堪堪能入口。
秦不舟眼都懒抬:“不一样。”
沈诺然睁大了眼:“你按我的口味点的?”
见人不答,他的猜测便验证了八九分,不禁追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七年不见,邻居们还记得他幼时的故事,那是十几年的交情积累;可眼前人分明只和他相处了不到一年。
“因为我们高中经常一起吃饭。”
微小的感动灰飞烟灭,沈诺然被秦不舟造谣得当场就想反驳,却忽然被凉凉的视线钉住。
“当然是假的。”秦不舟道,“看来你想起来了。”
烤架上腾起一束一束白烟,下层的烤串淅淅沥沥落下的汁水终于把炭火惹恼了,火舌飞窜起来舔舐烤肉。
沈诺然趁机低头翻转烤串掩饰心虚,抱怨道:“想起来什么啊?”
“高中的记忆。”秦不舟顿了顿,“还有你七年前突然消失的原因。那么多人在意这件事,你没印象么?”
“我只觉得他们面熟,说的事情一件也想不起来,更别提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一个成年人为了能让沈家帮忙复仇不得不接受被断绝关系网听起来已经够悲惨了,遑论他要是“想起来”了,秦不舟还要追问那晚尴尬的问题,还不如干脆装傻。
秦不舟的脸好像更黑了,沈诺然不知他怎么那么执着,故意道:
“但人家告诉我,我只带你来过一次,你最开始还觉得烧烤不健康来着,怎么把我爱吃哪些记得清清楚楚?你高中那么关注我吗?为什么?”
秦不舟磨了磨后槽牙。
他能说什么,因为你眼睛太亮太晃眼?因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因为你幼年丧亲贫穷得要命还笑得比谁都灿烂?
他不愿给出任何答案,对面那个没心没肺的却一语戳破了他:“难道你暗恋我?”
“想多了。”秦不舟以比他语速还快的速度把烤串全收到自己盘子里,“这些确实不健康,别吃了。”
沈诺然不甘到嘴的美食飞了,立马绕到秦不舟那边夺他的盘子。秦不舟却把盘子举得又高又远,逼得沈诺然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肩上。
沈诺然急了,他不过就是开个玩笑!
“你怎么这样啊秦不舟!我当初为啥会带你来一起吃烧烤啊把它们还给我你怎么比你妹妹还小孩——”
嚷嚷间,腰身被人单手掌住。秦不舟用力把他按在了条凳上,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沈诺然一挣扎,腰身就被握得更紧,他只得被迫倚在秦不舟身上犟嘴:“她拿零食贿赂我,我不和她熟和谁熟?”
“那她下次的贿赂可就有得等了。”秦不舟意味深长道,“她闯了祸,不但零食全部没收,还被母亲抓回老宅反思。”
“关禁闭?那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被——”
“我怎么可能。”秦不舟猝然垂眸,“担心我做什么?”
烧烤店暖黄的灯光从沈诺然发顶溜到卷翘的睫毛上,在他眼中落下两盏温暖的太阳。他把仅有的一串油边递到了秦不舟嘴边,忽然直白得一如从前。
“没担心你,只是想了解你的过去。吃点儿吧,吃不饱脾气会变差。”
秦不舟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沈诺然却将烤串往他嘴里一送,说着吃烧烤不能没有酒就跑了,少顷端着一大杯冰啤坐到了他对面。
秦不舟仗着手长,再次抢走了沈诺然的啤酒。可沈诺然这回不但没抱怨,还狡黠地笑起来:“林瑞是不是跟你说别给我喝酒了?我早就在路上喝完了,那杯是给你的。”
“耍我你很高兴?”
酒液在杯中猛烈摇晃,白沫飞溅出来。沈诺然愕然抬眸,只见秦不舟满脸风雨欲来。
沈诺然不觉有些窝火,他好心带这人出来吃烧烤,还跑腿帮忙倒酒,这人非但不领情,乱发什么脾气?
“谁耍你了?我再怎么样也得在生意场上耍你才有意思吧?”
“也是,我们高中时就争锋相对,现在合该如此。”
“那你记死敌的烧烤记到现在?”
秦不舟脱口而出:“那是我唯有的顺心日子,为什么不能记住?”
伪装豁然被划破,私藏多年的真心可耻地暴露在空气中。秦不舟气急地捏住眉心,好半天才瞅见沈诺然转怒为喜。
秦不舟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样!
“看来你也不喜欢豪门的条条框框。”沈诺忙找服务员要了把羊肉串摆到了烤架上,供他的“俞伯牙”享用,“有钱人就是麻烦,一边用各种上流社会的课程把咱们一天时间塞满,一边逼着咱们为家族效力,等把这些漂漂亮亮完成了,又要指摘我们走路不够优雅、笑得不够恰到好处。”
他说起豪门坏话来丝毫不降低音量,眼里尽是不屑,和当年一样。
“你要是喜欢来这儿躲懒,以后咱们可以常来,哪怕有朝一日婚约结束了都行。其实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俩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他絮絮叨叨着将烤串烤好,给自己留了一根,剩下全放进秦不舟盘子里,然后擦擦手,从塑料袋里摸出个棕色的摆件,丢给秦不舟。
秦不舟的冰山脸差点崩裂:“什么东西?”
“豆荚娃娃啊。”沈诺然拿出他那只,朝秦不舟晃了晃,那娃娃的五官夸张到鬼神见了都哭,头发也是形同屁崩,与秦不舟的竟刚好是一对,“回来路上看见的,本来想收藏的,给你一个。”
他平素喜欢买奇葩的东西,也就是去了沈家才被迫歇了心思,如今再遇见它们,便再也忍不住,送给秦不舟的那个女款还是他最喜欢的。
秦不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