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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山上人流络绎不绝,任应琤看着行人皱眉,问谭杰,“今日非节非祭,怎么人这么多?”
谭杰早就等着他问,解释道:“这和三清山那位游历天下的张天师有关,张天师前些日子行至烟山,有感天意,在烟山得道飞升了。大家都说这烟山笼了仙气,才使得这枫树一夜变红,引得百姓都来这里游览。”
任应琤叹口气,让人去知会京兆尹,派人来烟山维持秩序。该地离京城如此近,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惹得圣上不快。
马车内,苏奈期放下手中《侠客游记》,掀帘问道:“停了许久,是不走了吗?”
任应琤迎了过去,“人有些多,马车动不了,下车来与我一起走可好?”
苏奈期笑了声,“这有什么,便当是用脚丈量烟山了。”她取来帷帽戴好,扶着任应琤的手下来。
“人真多呀。”
苏奈期很少见到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帷帽下的眼睛四处转悠,任应琤紧紧牵着她的手,护卫在四周不动声色将路人隔开。
“平林尽日霜风劲,枫叶翻丹似落花”苏奈期悄悄诵了句诗。
任应琤看着起伏的山峦,捏了捏她的手,“这里可不是平林。”
苏奈期想了想,“那就‘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他们从车上下来,不正合了停车之意境。
任应琤看向半山腰的凉亭,“那便去坐坐。”
沧澜亭,早有不少人在此歇脚,有侍从拎着食盒等主人的召唤,额间沁出细汗,食盒之重,可见主人是个饕客。
在外苏奈期的一切都由任应琤经手,他取来毯子给苏奈期垫上,她坐下后又给她递来一杯茶水,“慢些喝。”
手还不停,拿着团扇掀起阵阵清风,为她送去凉意。
两人气度不凡,周围的护卫更是精悍魁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身份不俗,平头百姓避之不及,三两口为孩子吃下点心,出了沧澜亭。
顿时沧澜亭中空了大片,谭杰和赵岳带人守着四周,审视着靠近的人员。
苏奈期捧着茶看向山下壮丽的风景,有些许出神,她好像来过这里,同样络绎不绝的行人,喂稚童吃食的父母,满山的红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回神转身,看着空荡的沧澜亭叹了口气。任应琤没有清场,但是他还有他的侍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任应琤给她端来点心,“可要吃点枣糕?”
苏奈期摇摇头,她有些失了兴致。任应琤将点心放到一旁桌上,解释道:“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想杀你和我的人不算少。”
苏奈期不想回他,余光看到两位熟悉的人影,“柳姐姐,宝珠,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立刻起身招手,迎了上去。
两人见到她也很高兴,提了裙摆快步走过来,“奈期(苏姐姐)!”
陈宝珠跑得飞快,小荷就在一旁跟着,她扑过来抱住苏奈期的胳膊,“苏姐姐!”
苏奈期比划了一下,“宝珠长高了。”
陈宝珠骄傲地扬扬下巴,“我每日都要练体,要是再遇歹人,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柳诗在旁含笑道:“宝珠一直念叨着要去侯府看你,今日总算如愿了。”
陈宝珠也道:“柳姐姐也很想你,她可厉害了,我爹爹都夸她有经商之才,让我好好跟着她学。”
苏奈期在病中,唐思辨再未来过侯府,也未提起过柳诗。柳诗便起了出去谋生的心,陈宝珠便邀请她去陈府,替她打点嫁妆里的铺面。
柳诗欣然应允,在陈府如鱼得水,净赚不少纹银,得了陈老爷的青眼,聘为陈宝珠的西席。
三人在亭中坐下,离任应琤远远的,苏奈期问道:“你前夫可还有烦过你?”
任应琤未禁止周余将这些事告诉她,可以说除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其他皆无禁止。
柳诗笑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任应琤在远处冷笑一声,手撑着侧脸,若是唐思辨敢去找她,伤他姐姐的心,侯府定要他好看。
苏奈期道:“那就好,我听说你的大名可是在京城商户中如雷贯耳,都叫你救难柳娘子。”
“快别打趣我了,不过是凭着些许智计和侥幸,帮他们的生意做出了些起色,外人不知其中门道便夸张了些。”
陈宝珠在旁道:“柳姐姐可厉害了,我爹有个半死不活的铺子,她过去瞧了,改了半月盈利便翻了翻,可谓是起死回生。”
苏奈期眉眼弯弯,“真好呀。”
柳诗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在这京城立足,自由行走在天地间,真好呀。
从沧澜亭起身,三人有说有笑在前,任应琤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跟在后,谭杰和赵岳能明显看到主子脸上的阴郁。
一路走到翠微潭——烟山名胜之一,此处文气颇盛,不少文人骚客在此赋诗,翠微潭一圈都是飘扬的宣纸。
三人好奇上前,就见一书生收起折扇喝道:“杨兄,你这字苍劲有力,真是不错,这幅墨宝不如就给我吧。”
徐淮拿起宣纸,感叹了一番,让书童收好,对杨红军道:“听到你要离京了,为兄真是肝肠寸断,太令为兄伤心了。”
面上却不见丝毫伤怀之意,沈如晦在旁道:“你怕不是在暗自欢喜,杨兄不在,这京城第一才子就是你了。”
徐淮被戳穿也不气恼,张开折扇摇了摇,“杨兄就是在这,我也敢说我自己是京城……”他收起折扇挠挠头,“第二才子。”
杨红军笑道:“多谢两位同年在京城对我多有照拂,杨某身无长物,若是喜欢这字,我就多写些给徐兄。”
沈如晦在旁幽幽开口,“我也要。”
徐淮殷勤给他扇风,“我要一幅《凤求凰》,你写策论写得多,这幅肯定是孤品。”
沈如晦启唇,“我要《上林赋》。”
杨红军瞪大眼,“你是要累死我?”
沈如晦毫无愧疚,“离京前记得给我。”
杨红军想吐血。
这三人便是贞佑十八年的一甲进士,苏奈期和柳诗对视一眼,眉眼带笑。
杨红军先看见苏奈期,又看见在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