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旋涡之外5
北极狐将柳洵望安然放在一株高大葱郁的合欢树下，抬手查看迷雾中的情形，“卫俟……”他满意地笑笑，“让我看看这场攻心局你能否接得住。”
“迷雾能看透人最害怕的事物，威力堪比进阶元婴时要渡过的心魔。”
他倚在树下，给自己温上一壶酒，悠闲道：“就算我看不到你害怕什么，欣赏欣赏你的表情也是不错的。”
而身处迷雾中的卫俟，最先看到的，是柳洵望在那场拍卖会里昏迷不醒。
他直直冲进会场，将柳洵望抱起，将他唤醒。
怀里的狐族睁开眼，卫俟发现这个人……不是柳洵望。
没有薄荷味信息素，没有清醒的大脑，两边眼尾没有痣，卫俟还闻不到他的信息素。
他怔愣在原地，试探地问：“弗理德·莫望？”
莫望大脑昏沉，还是用力推开卫俟，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卫俟没有回答，颓然起身，环顾四周，拍卖会的人不知在何时消失，他喃喃道：“那柳洵望呢？”
他抬起双手，发现上面没有戒指，转身跑出拍卖会，边跑边喊：“柳洵望！”
前方一片黑暗，卫俟连路都不知道在哪，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恍惚想起自己会使用法术，两个世界的场景在脑海中来回变换，头痛得要裂开，只能半跪在地缓解，嘴里念念有词：“柳洵望，狐族Omega，薄荷味信息素，100%匹配度，三十八岁时被我在拍卖会救下。”
“此后，救狐族、立协会、提修为，凭一己之力逆转狐族处境。”
“这些，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柳洵望，你到底在哪里？！”
迷雾外，北极狐坐直身体，盯着卫俟，“他在说什么？”
毫无征兆地，北极狐面前出现一人，他看清后立即朝人行礼，“狐王殿下。”
狐王侧头，看向半空中的情形，卫俟还在迷雾内，问：“有人闯入有苏？”
北极狐说：“此人名叫卫俟，得知小殿下的狐妖身份，想与小殿下结为道侣，我将他引进迷雾，若他能突破攻心局，便是通过了有苏的考验。”
狐王玩味地笑笑，“哦？那我可要仔细看看，他是否有那个实力与我的孩子结为道侣。”
还未等她观察卫俟，卫俟眉心浮现出狐族的生死契，顿时让两人大吃一惊。
北极狐惊道：“小殿下竟然将生死契给了他？！”
狐王查探卫俟的神识：“不好，他的识海即将崩塌。”
狐王本不想管无法通过有苏考验的人，奈何柳洵望的生死契在他眉心，要是此人身死，消耗的便是柳洵望的命。
“啧。”狐王立马遁光前往卫俟的方向，“我去救他。”
她身为这里的领主，加上元婴中期的修为，救下结丹初期的卫俟还是绰绰有余。
只见她从迷雾中抓住卫俟的后颈领口，像抓小鸡仔一样将人抓出迷雾，扔到柳洵望所在的那棵树下。
北极狐赶紧掀起卫俟的眼皮看，发现没死后拍拍胸脯，“吓死我了。”
狐王问道：“洵望什么时候把生死契给了这小子？”
北极狐说：“回殿下，我也不知道。据小殿下所说，他与此人只认识了两三天。”
狐王气急败坏，“只认识了两三天就敢给生死契？！我看他真是失了智！”
她张开五指，覆在卫俟脸上，咬牙切齿道：“攻心局都过不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狐王钻进卫俟的神识，想知道他在迷雾中都看见了什么，可惜生死契后来被化神的柳洵望加固过，狐王现在的修为进不去卫俟的神识。
她纳闷道：“奇怪，我怎么可能进不去他的神识，他才结丹期。”
柳洵望悠悠转醒，看见狐王，先行礼道：“殿下。”又欣喜地唤道：“母亲，你闭关结束了？”
狐王没好气地“嗯”一声，朝卫俟抬了抬下巴，“你和此人只认识了两三天，怎么就敢把生死契给他？”
柳洵望懵懵地说：“我没有给啊……”
狐王伸手弹了一下柳洵望的脑门，“他眉心的生死契是你的。”
“罢了，”狐王负手而立，“你把他带回有苏吧。”
“是，母亲。”柳洵望背着卫俟，回到自己在有苏的家里。
看来明天的早课没法去了，他懒得请假，不去也行。
其实柳洵望早已将理论课业学习完，无需再上早课，只是他修为上不去，出去历练会被当做拖后腿的，遂选择在宗门内躲清静。
家中干净整洁，他将卫俟平躺着放在床上，起身去熬一副安神药。
柳洵望一边熬药一边还在回想，生死契怎么会在卫俟身上，他真没给过，但那生死契的的确确是他的。
“怎么会呢？”他坐在炉边，嘀咕道，“我和他接触似乎还能提高修为，这太奇怪了。”
熬药时间不长，柳洵望还是守在药前，耐心等熬好后盛出来，放在床边，用法术将它保温。
做完这一切，他觉出疲惫，干脆席地而睡。
正当柳洵望还在熟睡时，他察觉有重物压在自己身上，随后唇瓣传来湿热的触感。
柳洵望：？？？
他蓦然睁眼，是卫俟。
柳洵望伸手推了推他，“卫俟，你……唔……！”
不等他说完，卫俟再次吻了上来，并惊慌失措地呼唤：“洵望……柳洵望……真的是你……太好了。”
柳洵望侧过头，直喘气，“当然是我啊，还能是谁。”
卫俟将额头抵在柳洵望额头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单手捧起柳洵望的脸颊，说：“我做了个梦。”
他抱紧人，问：“洵望，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另一个世界的我们。”
柳洵望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干汗水，“你梦到什么了？”
卫俟将帝国的事挑挑拣拣地告诉他，后怕地说：“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狐狸。”
“同时，我在迷雾里看到的，是那场拍卖会下，那个人不是你。”
“我……很害怕。”
“我害怕你没能出现在我面前，害怕你在这里失去性命。”
“害怕我什么都做不了。”
柳洵望心中震撼，这个故事太过真实，想编造也编不出这么具体的经历来，卫俟的梦或许真的发生过。
一开始，他最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试探卫俟后发现他对狐妖并不反感，便渐渐放下戒心。
随后，骤然得知卫俟知道自己是狐妖，柳洵望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忧，意外有了这场在北极狐帮助下的攻心局。
现在发现，柳洵望最恐惧的事情其实根本不存在。
他轻拍卫俟的后背，安慰道：“我没事，别害怕。”
卫俟深吸一口气，紧紧环住柳洵望的腰，确认熟悉的声音、样貌和气息。
他不断亲吻柳洵望，从额头一路来到脖颈，还想继续往下。
柳洵望呼吸急促，双手撑在地上，仰面靠坐在墙边，没有阻止。
卫俟伸出手指，从肩膀游离到领口，食指挑起衣服，问：“可以吗？”
柳洵望咬紧唇，喉结滚动，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
房间内只剩衣物滑落和呼吸交错的声音，情到浓时，卫俟抚摸眼前被汗打湿的脊背，得寸进尺：“可以把狐耳狐尾变出来吗？”
“很可爱，我想看。”
柳洵望自然是予取予求，听话地将狐尾狐耳变出来。
卫俟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低头亲吻，手腕却突然转到狐尾，柳洵望在这一刻惊叫，颤抖着呜咽。
柳洵望双眼晕眩，才知道书中的极乐之感是何意味。
熬好的安神药在两人唇瓣相贴的过程中被饮尽，柳洵望觉得自己非但没安到神，反而更加晕乎乎。
浑身都被汗打湿，一点力气也没有，卫俟还在掰过他的下巴，逼他回神，问：“洵望，看清楚，我是谁？”
柳洵望双眼难以聚焦，脸上泪痕未干，嗓子也有些哑，还是要强撑着说：“卫俟。”
卫俟不依不饶，“卫俟还是卫蚀？”
柳洵望实在没力气，闭着眼说：“卫俟……”
不远处的宫殿内，正在查看各地狐妖信息的狐王抬起头，看向柳洵望寝屋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