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给不了好脸色
席嘉盛是自请去偏房睡觉的。
自从受伤后搬走,他就日日睡在偏房。如今想来真是搬对了,不然两人睡在一起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
席嘉盛在榻上猛地缩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紧:“这几日的糕点,不会下春药了吧?”
他怎么一看到她就……
“肯定是下春药了!这个村妇!肖想小爷美貌不成,居然想出此种手段,下作!低俗!”
他‘噔’的从榻上弹起,吓到刚端洗脚水进来的小厮。
“少爷,您这是……和少夫人吵架了?”
“什么少夫人,她就是村姑!言行举止和那乡下人一样,没一个好心眼!”席嘉盛狠骂。
小厮笑笑,恭敬的把洗脚水端上来:“小的就知道您之前是开玩笑的,少爷您是什么身份,堂堂席家长出来的人,怎么会看上此等泼妇?上回可真是吓坏小的了,小的真怕您和那村姑过日子。”
“你觉得他不好?”
小厮猛摇头:“少爷的身份,当然得配名门贵女才登对!不说萧家的,苏家的……也不错。”
席嘉盛:“……”
苏家小姐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言行有礼,举止得体,而且一张脸白里透红、红里透粉,不知道惹得京城多少男儿倾羡,可席嘉盛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席嘉盛一脚踹到那小厮肚皮上,将他踹坐在地上:“没出息的东西,小爷自己来!”
他自己将脚塞进洗脚盆,两只脚交叠,互相狠狠的搓了一下。
“村姑!小爷才不喜欢村姑!”
席老夫人让两人禁足,不止是不能出院门,该抄写的十家来源也得抄。
虽说只有两遍,一人一遍很快就写完。可偏偏院子里住着的两位主不是写字的。
杨玥晴拿得了擀面杖,可捏笔杆就勉勉强强。更别说捏着细细的笔杆要在巴掌大的纸上写十来个字,她看着就燥。
至于席嘉盛,更不是写字的主,笔捏得好,然而整个人斜倚在椅垫上,将送来的糕点全部涂黑,纸上也没见落一个字。
贴身小厮看着着急:“少爷,您快抄吧,对面都抄了两行了,抄完咱们早休息,小的给您带了新蛐蛐。”
席嘉盛涂糕点的动作一顿:“她抄了两行?那村姑拿笔的姿势不对,还能抄两行?”
席嘉盛不信,他大跨步跑到对面,结果果真见到杨玥晴夹着眉头,硬是别别扭扭的写了两行字。
“看什么?”杨玥晴问。
“你就是这么写字的?”席嘉盛震惊:“哎呦你这……你拿笔的手势都是错的!”
“错与不错,我写出来就行。祖母要的是抄本,又不是我拿笔的姿势正确。”
“还能这样?那我知道了。”
席嘉盛火急火燎跑出去了,连人带拐东倒西歪,杨玥晴抽空看了一眼,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当然,她也没心思去想。
不料等她抄了一页纸后,席嘉盛大摇大摆的外面回来,嘴里吹着口哨:“小爷我不用抄咯~”
杨玥晴笔尖一顿,抬眉。
“祖母要的是记住十家来源,又不是抄本。我全在脑子里,对答如流,有什么好抄的?”
席嘉盛晃着脖子嘚瑟,连带跟在他旁边的小厮也骄傲:“京城人人都说少爷纨绔,可没人想到,少爷才是人中龙凤,十家的来源、各家关系,以及利益往来说得清清楚楚!也就是我们少爷不想读书,要是我们少爷读,还有那状元探花什么事!”
杨玥晴认真听完,低头继续抄。
席嘉盛见她没反应,冲上前来趴在她桌前:“哎,我说我不用抄了。”
“嗯,我又答不上来。”
“那你直接拿着背啊!手抄多浪费时间。”
席嘉盛好心出主意,然而杨玥晴不听:“左右要被关七天,有的是时间浪费。而且我借此练练字,以后有用。”
杨玥晴说不出话了,瞧她别别扭扭写了两个字,鼻子眼睛挤得快呲在一起。
“哎呦行了!只有小爷这种聪明人才能一口气背过,你这乡下来的,还是多抄抄吧!”
席嘉盛拄着拐杖跳走了,说要和小厮去斗蛐蛐。
杨玥晴就坐在桌前,从晨起辰时到午时,一笔一画,慢慢的抄,认真的记。
一边抄,她一边翻旧账,上回加上这回,她可受了不少罚。
青华乡的人都知道,她最是记仇,但凡受一点委屈,就要千方百计的讨回来。在乡下是,来了京城也没变。
杨玥晴一边写字,一边问旁边磨墨的石榴:“你是几岁进的府?”
“奴婢从小就在席家,刚来的时候是伺候老夫人的。”
“伺候祖母?那时候你还是孩子吧?怎么不让你伺候大小姐?”
石榴眯眼笑笑,高兴少夫人与她说话:“那会大小姐还没来,少爷应当与您说过吧,少夫人是祖母的养女,是……十年前,才被领回来的。”
“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你们少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眼下我惹了这位大小姐好几回了,可不想再来一回,你把她的禁忌喜好都给我说一说。”
一听少夫人要与她拉家常,石榴更开心了,掰着指头将这些年她在府里记下的说给杨玥晴听。
“大小姐其实是府里第二难伺候的了,除了夫人便是她。不吃葱花不吃姜,睡觉要安静不熄灯,而且但凡打雷下雨,夫人、老夫人没在家,那一定是要满府的人陪着她睡觉的。”
“全府的人陪着她睡觉?”
“对!就是都守在床边门外。因为大小姐小时候在外面受了苦,所以怕黑怕鬼,天一黑她就害怕,屋里的蜡烛是十二个时辰不能熄的,要是赶上中元节,那屋子里比白日照得还要亮堂!”
杨玥晴一听更觉得好笑:“照那么亮堂,不怕真的看到鬼?”
“少夫人……”
“没事你继续说。”
“……”
石榴絮絮叨叨说着,杨玥晴笔尖不听,然而心里已经筹算好了。小姨怕鬼,那她就要扮一次鬼。
人在受惊将死的时候,什么钱财地位,通通都能抛出来。
只不过这回扮鬼还得带着席嘉盛。
席嘉盛是没了抄书在院子斗蛐蛐的,可斗了八回输赢掺半,而且刘福夸的那些话他早就听腻歪了。
“行行行!不斗了,没意思!”
席嘉盛甩下长棍,在院子内望了一圈:“真是无聊,回回都是禁足,芝麻小的院子都被我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