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贡院
等待沈玄清到达承乾殿时,闲杂人等都被屏退,只见到一个身着粗布长衫的人跪在龙椅之下,礼部尚书卢飞站在皇帝身旁。
卢飞本就是太子的人,所以沈玄清当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玄清对上行完礼后,皇帝神色阴晴难辨,倒是站在一侧的礼部尚书,对着下面那个状告沈玄清的人开口道:“陈五,你将刚才对皇上讲的话再对沈大人说一遍。”
不想状告大周第一权臣的陈五竟然毫无惧色,转身道:“草民三年前是科举考场负责洒扫的一个杂役,当时负责的区域正是沈大人的天字房那一片,第三夜夜里,众位考生均是异常疲倦,唯有沈大人仍在号房里边奋笔疾书。我当时见到沈大人的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便上前更换,谁想到沈大人看见草民来,匆忙藏起了什么东西,便起了疑心,却没有证据,不敢发作,科举结束后,我在墙壁是石缝里就找到了一张小抄,便是刚才我交给皇上的那一个。”
礼部尚书本以为沈玄清听完之后会立马矢口否认,却不想对方仍是一张死人脸,看来没有开口辩驳的打算。于是他从皇帝手里接过小抄,让人递给了沈玄清。
沈玄清低头看着手中泛黄的小抄,确实是自己的字迹。上面写的内容也是当年的考试题目。
“既然当时便找到了这个小抄,为什么等到三年后才来状告?”
沈玄清的问题一针见血,陈五思索片刻:“那自然是因为您背后有户部尚书这个靠山,谁不知道当年的主考官就是云大人,况且您在科举之前一直寄住在云大人府上,我当时若说出来,哪还有命活到今天,直到最近云大人下狱,小人才觉得时机到了。况且如果没有云大人,沈大人怎么能三年之内直接升到御史大夫。”
沈玄清冷声道:“你是觉得本官便会放过一个诬告自己的人么?”
陈五本想正视沈玄清,却不想看到了那双阴冷的眼睛,当即被吓了收了目光。
“草民只是实话实说,大人也不能拿官位来压草民……”陈五话没说完,腰部便挨了重重的一脚,力道之大让他觉得全身骨头都被踹碎了,当即瘫在承前殿上哀嚎。
卢飞见到沈玄清如此跋扈,忙道:“你放肆,皇帝面前,你身为朝臣竟然动手打人,来人,这个在皇上面前撒野的人拿下。”
然而却根本没人听从他的命令。
“够了。”皇帝这句话是对着卢飞说的。
“你身为礼部尚书,当年的副考官,朕以三日为限,命你查清真相,如果不然,你也没有好下场。”
卢飞瞳孔地震,“皇上,沈御史难道就可相安无事么?毕竟他才是嫌疑人。”
景桓帝终于对沈玄清开口:“沈御史,这件事目前你并不能洗清嫌疑,所以朕决定让你先停职回府自省,你可有异议?”
礼部尚书:“皇上?就只是回府自省么?这么大的案子难道不应该即刻让大理寺收押吗?”
景桓帝向点了点头,随后命令道:“来人,将这个状告沈御史的人押入大理寺候审。”
殿外侍卫听令,旋即将陈五拉了下去。
景桓帝自然不信沈玄清会舞弊,如此配合礼部尚书演戏不过是做给别人看,让他们知道沈玄清的官位是自己亲自赐下的,断没有错误之理,顺便也想看看沈玄清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能否配得起自己的信任。
卢飞见皇帝有意袒护沈玄清,自己不便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愤懑不平,本想趁着这件事,直接让皇帝撤了沈玄清的职,没想到却还把子搭了进去,因此从承乾殿出来时,登时发作:“沈大人放心,安心回去休养,三天后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玄清低头道:“确实足够忠心,不过眼瞎心盲,用错了地方,不能变成忠臣,却可以做一条好狗。”
“你以为你将太子害成那个样子,庆国公回来会放过你吗?”卢飞见自己威胁不到沈玄清,便放出庆国公,却没想到发沈玄清干脆不再理他,自顾自往前去了。
卢飞当日出宫回到礼部,发了命令,三日内所有人只许做好自己手中的事,至于沈御史作弊一案,所有人都不能插手,他就不信,沈玄清这次哪里还能有翻身之地,三日后皇上还怎么袒护他。
……
放在之前,沈玄清不会将这种事放在眼里,他的做法就是暗中将人除掉,免得耗费自己的心力,但这回涉及到了云大人,云大人本就深陷囹圄,再加上这个科举透题的罪名,是万万不能出来了,他与卢飞往日井水不犯河水。但今时今日是再也不能将他放过了。
翌日,云倾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在翻王简留下的漕运改道的账册,自己父亲已经身处狱中,这些人竟然还不肯放过,甚至想要拉沈玄清下水,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见到沈玄清。
但她刚到沈府大门,便被拦住了。
门口的侍卫披甲执锐,只说皇上命令,这三日内,任何人都不能探望沈玄清。
云倾心下失落,正碰上了前来的周承。
只见周承一脸烦闷,愤愤不平。
“礼部的人欺人太甚,皇上命令他们彻查大人的事,但是根本没人听,全都在做其他的事,甚至还有人在偷懒。”
“周承,你知道记录当年科举杂役的名单存放在哪里吗?”
“科举的事,一般都是由礼部负责,所以应该都存放在礼部。”
“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入到礼部?”
云倾虽然重击太子,但现在的身份说到底还是罪臣之女,礼部尚书向来与自己父亲交恶,所以她如果直接去,肯定会吃闭门羹。
周承仔细思索了一番,沉吟道:“可以,正好我可以将准备弹劾礼部尚书的折子先给他本人看一下。不过可能要委屈一下云小姐,打扮成我的下属。”
云倾当即答应,回府换上了男子装束,两人到礼部时,已经临近下值时间,但是卢飞却留了好几号人在礼部正厅宴饮。
见到周承来,卢飞当即拉下脸来:“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