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我觉得五条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但有时候也很可恶。
比如现在他说着什么我太甜的话,我慢了一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我太天真了,然后在他的揉搓之下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腕试图抗议。
“唔、五唔、先生!再不住唔手,我要,舔你手了!”
“……”
五条悟停住了动作,他移开了手,但卡着我的下巴捏住了我的脸,掰向一侧让我和低着头的他对视。
“优理。”
他似乎很严肃地问我:“你知道,我好歹是个男人吗?”
“……这时候说这种恋爱游戏台词是什么意思啦!”我控诉着说,“不要对未成年说这种话!明明知道我只是在反抗可恶的五条先生!”
“你这个可恶的未成年说什么呢,仗着年龄小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了吗!如果不现在就让你知道错,你这孩子绝对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我没有!明明是五条先生仗着自己力气大不讲理!什么更可怕的事难道我还能强吻五条先生吗!”
“你果然是想对我做什么吧!”
“!!想、想过又怎么了!谁能对五条悟心如止水啊!”
“优理真可怕!向我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五条先生也应该向我道歉!”
“我不。”
“?!”
我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狂怒。
具体表现为我被五条悟一只手摁在地上,最后还被他捂住了嘴只能听他说,我还不能反驳。
“虽然我是说过优理应该对我多展露一点情绪,但怎么都是在表达喜欢呢,优理难道不会生气吗,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在生气了。”
“唔唔唔!”
“但也没有真的在生我的气,对吧,那让我玩几下也没事吧,突然说什么要舔我的手这种话真的让人觉得被小看了呢。”
“唔唔!”
“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哦,就算再怎么纵容女朋友,我都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且怎么想都是优理的错吧,为什么不承认错误还和我顶嘴呢?”
“唔唔唔、唔唔唔唔!”
“那才不是真心的道歉,眼底还像烧着金箔那样不服气呢,至少得让优理露出叫我家主的表情才行吧?”
“……唔、唔??”
“我不是在故意吓唬你啦,但显露的情绪太单一会增加我判断失误的概率诶,到时候承受后果的可是你。”
“……唔…唔唔唔唔唔…?”
“不行哦,从上次的表现来看,如果任由诅咒活跃,诅咒很可能进一步影响你的大脑。而且,我们现在并没有面对必须做选择的情况,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优先考虑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为任何人,任何事让步。”
五条悟慢慢松开了他的手,看着我说:“你要学会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这不是建议,是我的要求。能做到吗?”
“……我会努力的。”
我说着,顺着自己的思考补了一句:“刚才的想法,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和五条先生之间的身体接触,无论是改变频率和时间,都没有给诅咒带来变化,那下一步能尝试的就只有试探诅咒的效果了,我知道这有风险,但毕竟是被特级咒灵诅咒了,想要不受一点伤害就解决问题,是不太可能的吧?”
听了我的话,五条悟抬起手,很不客气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痛!”
我捂住了被他弹过的地方。
“所以我都说了,你要学会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
他低头看着我,坐姿懒散,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要在我手里活下去,所以拼尽全力保证你这个人质的安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愣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总是意识不到五条悟带给别人的恐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啊,时间……”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不是早说了,牠需要时间。”
五条悟继续说了下去:“以牠的术式能获得的信息量来看,想要对付我的话,牠会试图预测能杀死我的未来吧,这种预测需要的咒力量会十分庞大。被牠预测到的未来还有着不可能发生的,与现实完全违背的内容,就算真的预测到了想要的未来,某种意义上在同时就否定了它,关键在于牠会怎么使用自己的术式。”
“而且,还有一个更明显的问题。”
我有点疑惑,“什么?”
“这样只能被我看见的咒灵,既然已经到了特级的水准,又有着类人的思维能力,只要牠想的话,控制自己咒杀人类的数量和地点,让我注意不到牠才是最好的生存办法。”
五条悟说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牠这么高调地出现了?目前我想不到答案,换句话说,如果牠的目的并不是对付我,那才更麻烦。”
我想了想,双手相握摆在胸前,诚心许了个愿,“希望牠的目的不是对付五条先生。”
“?”
五条悟再次捏住了我的脸,“你在听我说吗,小优理?再这么和我顶嘴我就不管你了哦?”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嗯!”
“现在露出这种故作坚强的表情是干什么啊,向我撒娇的方式也太让人火大了吧。是身体不痛了,还是觉得自己又有力气了?”
他捏着我的脸左右晃了晃,威胁着我说:“在我决定给你加训之前,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
我只能开口:“对不起五条先生……”
“还有呢?”
“…我不应该和你顶嘴……”
“继续。”
“……我应该优先考虑怎么保护自己,不应该…不应该……”
“说出来。”
“…不应该……可恶啊我就是不希望有东西想伤害五条先生!这和五条先生是不是最强根本没关系!加训就加训!我一定要在忧太面前狠狠说五条先生的坏话唔唔唔!”
我又被五条悟冷酷无情地捂住了嘴。
他垂眸看着我的时候,背光的眼眸依然有着璀璨的苍色,但毫无笑意,“…很有勇气嘛,优理,既然这样,那好吧,和你身体的所有权说再见吧,它现在属于我了。”
“到时候哭也没用哦。”他轻佻的声音十分冷漠地说着,“这就是你挑衅大人的代价。”
……!!
虽然我觉得我没错,但我也知道,这是我第二次死到临头了。
更可怕的是五条悟说完这些就松开了手,他用着如常的语气对我说了别的事,他说他定了温泉浴室的包场使用,我现在可以去好好放松一下了,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身上的淤青。
我眨巴着眼,确定他好像没有别的意思,于是爬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拿了浴衣去了他说的地方,战战兢兢地泡了温泉。
温泉很舒服,我回到房间的时候五条悟已经离开了,他帮我叫了餐,手机上有他发的消息,让我吃过饭就可以休息了,他和忧太会去小镇的其他地方看一下。
……一点都不提加训是打算让我干什么,我反而根本睡不着啊。
我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还是穿上外套去了旅馆的大堂坐着等他们。
这里的装修风格偏传统,但基本设施还是现代设计,我坐的位置正好对着大块的玻璃窗,旅馆侧面除了景观绿化,还修了一条蜿蜒的砖石路连接大门,如果有人走过来我能看见。
天色暗得很快,我等了有一会儿,在拒绝了一个人的搭讪后,我看见乙骨忧太的身影出现在了砖石路上,但在他身边的并不是五条悟。
年轻的男人脸上似乎是带着笑意,在路灯昏暗的树影间又让人看不清他在笑什么。
……?
我站起来走向了门口,等到能看见乙骨忧太,就朝他走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我问他。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先开口了:“乙骨同学只是在镇上逛了逛,忘了时间,这位是姐姐吧,别担心,他没去危险的地方。”
他温和地看了一眼乙骨忧太,又对我笑了笑,“我在消防署工作,看见乙骨同学一个人的时候有些担心,以为他迷路了,所以才送他到了这里。”
“…是的,很不好意思,麻烦前田先生了。”
乙骨忧太这么说着,似乎真的觉得自己给人添了麻烦,因为调查咒灵的事并不能对普通人说。
我再次开口:“原来是这样,抱歉啊,这孩子太内向,在学校里好像也没朋友,真的很让人担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出去了,我还想着难不成是跑去死过人的杉树林了,正在想要不要报警呢,感谢您送他回来,麻烦到您真不好意思。”
“不用谢,这座小镇很安静,我每天能做的事也不多,能帮上忙就好。”
说了些客气话后,年轻男人向我们道别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些事,旁边的乙骨忧太不确定地开口:“那个,今井小姐——”
“优理在想什么?”
突然从背后出现的声音把我们吓了一跳。
“…五条先生!”
我转过来,看着五条悟说:“不要突然出现啊……你怎么和忧太分开了?”
“这样效率更高嘛。”五条悟回答了我,继续问,“所以优理刚才是在想什么?”
我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在想要不要干掉他。”
“…诶?”
乙骨忧太发出了十分诧异的声音:“为什么?前田先生只是送我回来……”
“忧太是咒术师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这么说着,“感觉你好像没察觉到自己会吸引什么人的注意。”
“…什么意思?”乙骨忧太没有明白。
五条悟用着如常的语气问我:“为什么优理会这么觉得?”
“这只是我的感觉,那个男人看忧太的眼神不对劲,虽然是在笑着,但并没有把人看在眼里的意思。他说自己在消防署工作,我就提了一下杉树林的事,但我感觉不到他的情绪变化,脸上还是像挂着面皮。这样的人主动接触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忧太,我不得不多想。”
“而且,这里可是旅游小镇,什么叫这里很安静?”
我看了一眼乙骨忧太,“他最好不是想说,有人出事的惊叫声才叫热闹。”
乙骨忧太看起来并没有怀疑过前田,一副“是这样吗”的表情。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把我们的注意力唤到他身上,“很有道理呢,既然如此,明天忧太就从这方面调查。外面这么冷,现在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他说着走到我们身后,把手放在了我们的肩上往前推了推,“忧太可以去泡个温泉再睡哦,我也打算去,优理的话就早点睡吧。”
我和乙骨忧太被他推着走在了前面,这时候只能稍微偏过头,想问他:“…五条先生,你说的加——”
“听不见——”他直接用着刻意拖长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
“…!”
就是不打算回答我吧!
我刚想抗议,脚下踏进大堂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在五条悟放下手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走到他身侧的位置,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嗯?怎么啦?现在想撒娇吗?”
“不是啦,刚才被人搭讪了,虽然是拒绝了但是对方好像不会放弃的样子……”
“那个穿黄色兜帽的土气小子?”
“诶?五条先生怎么……”
我慢了一拍朝五条悟看的方向转头,看见了一副震惊模样正看着这边的男大学生,就是刚才搭讪我的人。
我还没继续对五条悟说什么,男大学生突然变了脸色,惊恐地一个后仰加大退步,然后转身就跑了。
“……?”
我疑惑地转头看了看五条悟,“……只是身高很高,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看不出五条先生是个大帅哥吗?”
五条悟一脸无辜地回看我,“就是哦,跑得好快。”
乙骨忧太在一旁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我只能撇去了这点疑惑,和五条悟牵着手回到了我们的房间附近,问了一些正事之后,我想继续问他我的加训到底是什么,却被他轻易地抱起走进了我的房间,然后直接把我扔上了床。
他离开之前还语气特别轻快甚至十分可爱地说了一句,“你猜?”
……我不想猜!为什么不说!更可怕了啊!
当天晚上我在床上反复翻滚,只能安慰自己不就是训练吗,就算是今天的两倍我也能坚持的,我一定可以的。
好不容易睡着了,第二天也没人叫我起床,只是看到了五条悟给我发的消息,说他和忧太出去搞定咒灵,让我在旅馆里继续休息。
我照做了,随便在旅馆里看了会儿风景喝了会儿茶,刚到午饭时间,他们两个就回来了。
乙骨忧太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告诉我说,咒灵已经被五条老师彻底祓除了。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只咒灵无疑是强大的,棘手的,根据五条悟的解释,这只咒灵学会了用和自身一模一样的傀儡欺骗咒术师,神代杉也不是牠本体所在的位置,牠的本体藏在更远的地方,分裂的时候也正像周围几乎一样的杉树,让人判断不出本体。
当然这骗不过五条悟,被他祓除后,从咒灵体内掉出了手指样子的咒物,说是千年以前的诅咒之王的手指,听起来这只咒灵只是吸收了一丁点手指的诅咒就能维持骗过一级咒术师的水平。
“两面宿傩…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字,传说故事里会有的名字啊,居然还有这种咒物。”
我接着问乙骨忧太:“听起来很顺利,那问题是出在人身上吗?”
五条悟代他回答了:“是哦,忧太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吧,虽然已经知道优理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呢。”
他说,那些失踪的人有一些是被那个前田故意诱导进杉树林的,很少有人会防备一个看起来总是在救援他人的好人。
前田会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看到被暴露的尸体的时候并没有显露负面情绪,身上逸散的咒力反而更加平缓,他就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已。
我提出了疑问:“所以,他把人诱导进杉树林,尸体又在咒灵那里…他和咒灵合作了?”
五条悟回答了我:“他可能是这么认为的吧,但实际上咒灵已经在他身上种下了诅咒,被祓除之前也咒杀了他试图恢复一些力量,单纯的自作自受呢。”
“嘛,既然已经搞定就不要想太多了。”他抬手拍了怕乙骨忧太的头,“越是强大的咒术师越会精准控制自己的咒力,即便是在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
“虽然还不成熟,但刚才面对咒灵的围攻,忧太的表现值得夸奖。把这次的经验化作实力,在未来去拯救更多的人吧。”
“……嗯。”乙骨忧太看起来打起了一些精神,“我会努力的。”
既然咒灵已经祓除,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五条悟说他有事,下午就要离开,我和乙骨忧太可以多待一天。不过我们两人也没什么玩乐的兴致,于是打算和五条悟一起离开。
“这样至少在车上还能和五条先生多待一会儿。”我说。
乙骨忧太认同了我的话,“两位买双人座吧,我可以一个人坐的。”
我却不同意,“那不行,未成年还是得和成年人一起。”
“你和忧太就差一岁,别用这种口气说话。”五条悟揉了一下我的头,“而且这次要让你失望了,我不回东京,你只能和忧太同路一段。”
我的确很失望,一旁的乙骨忧太先说了一句抱歉。
“不用为这点事道歉啦,又不是忧太的错。”我说,“那一会儿吃饭我要和五条先生单独吃。”
“没问题。”
就这样在中午和五条悟一起吃了午饭,因为十分珍惜相处的时间,我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想问的事。
直到下午五条悟先一步离开,我和乙骨忧太乘上新干线之后,我才想起来,我还是不知道他说的加训是指什么。
我试探着给五条悟发了消息,还是得到了一句,“你猜?”
……都说了我不想猜啊!
我压力很大地试图继续用消息轰炸他,中途和比我早到站的乙骨忧太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了再见,然后继续压力很大地得到了一句,“你猜?”
……五条先生!!
直到当天我到家了他也没给我一个正面回复,倒是第二天伊地知洁高联系了我,说五条先生给我准备了一些东西,问我现在是否方便接收,他会送过来。
他送过来的是一副能让人看见咒灵的眼镜,和一把短刀。五条悟之后也在手机上发了消息给我,说短刀是处理过的咒具,已经注入了他的咒力。
我多问了一些问题,确保之后如果自己真的用到的话,使用方式不会出错。
还有就是,五条悟依然没回答我他说的加训到底是指什么。
看起来在把我抓去加训之前,他是不打算告诉我具体的内容和时间了。
我十分有压力地度过了寒假和新年,这期间没有和五条悟见面,倒是给他发新年祝福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张他的自拍照,穿着传统服饰没有戴墨镜的自拍照,背景是古典建筑的一角和一枝条的若白梅花。据他所说是被家里的老人烦得不行,所以在新年前夜回京都本家了。
[我:……虽然我猜大家族的大祓式和除夜祭什么的都会挺麻烦的,但是,感恩让五条先生穿上这身的一切。]
[我:我要忘记呼吸了…五条先生好帅。]
[我:被净化了,好幸福……]
[五条先生:清醒一点啦,我的照片没有这种功能哦。]
[我:有的,这比在凌晨的人堆里挤进神社参拜有用多了。]
[我:我明白了,所有人都应该信奉五条神教……]
[五条先生:你这完全是被不得了的东西附身了吧!]
总之,多亏了这张照片,高一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完全是在异常平静的心态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