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园林宴会
第二天,庆柯刚从床上自然醒来,看着窗户上被阳光照射留下的竹影。倏然,有什么东西晃了晃,他眨巴眨巴眼睛,发现窗户外站着一个人影。
庆柯从床上起来,换上了一件简单的毛衣,走上前,打开了窗户。
只见那个人背对着庆柯,靠着走廊的柱子,手里端着一个骨瓷杯,时不时抿一口里面的液体。梅花开得很好,白色的花朵在寒风中摇曳,庆柯被风一吹,倏然才发现,下雪了。
二月初,庆柯见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场小雪。
“是您回来了吗?”庆柯对着那人问道。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Burberry的围巾,金黄色的长发上沾了点雪花。庆柯真就觉得是弗洛伊斯回来了,可是他走出门,靠近那个人,却从他端着的骨瓷杯里闻出了一丝酒气,刚上头的念想便随风消散了。
阿撒托斯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庆柯一眼,说:“你居然那么想见他吗?你们也才分开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怎么是你?”庆柯有些失落地说。
阿撒托斯手里的骨瓷杯变化成了雪花飘走了。他欣赏着走廊边上的梅花,“这花开得真好。我也就是出来透透气而已。”
庆柯低下头转身便想回到屋子里,却又倏然顿住,“你能离开我的身体了?”
“别紧张,这只是暂时的。我现在只是一团若有若无的气,除了你,谁也看不见我。”他抱着双手,有些审视一般地盯着庆柯上下打量,“说真的,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弗洛伊斯了吧?”
“胡说什么?!”庆柯立马辩解道:“我对他只是尊敬,以及因为体内血液的缘故所产生的依赖感而已。”
阿撒托斯噗嗤笑了一声,“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小子别想骗我,你现在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体内的血液了,它们在你体内的生存时间已经延长到了三个月,时间还没到,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想他的。”
“我…”庆柯直接摆脸,“跟你解释不清楚。”
阿撒托斯轻笑一声,“也许……你对他的爱从来没消失过……”
因为阿撒托斯的声音太轻了,所以庆柯并没有听清楚他最后那几个字说的究竟是什么。他不禁暗想,他确实很想弗洛伊斯,已经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他自己的情感,还是阿瑞德的了。
没过多久,阿撒托斯消失在了走廊。庆柯在屋子里洗漱完后,外面的雪也停了。
园林里突然就热闹了起来,里里外外来了不少人。
庆柯一通收拾后,赶忙朝着外面走去,正好碰见了站在大门外看热闹似的连阳。
连阳见到庆柯一脸热情地对着他笑了笑,“中午好啊,庆柯,看来你昨晚睡得很香呢!”
庆柯看着来来往往身着华服的男人女人们,他们手上捧着香槟,脸上洋溢的笑容清晰可见,像是来参加一场宴会。
“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连阳歪了歪头,“你不知道吗?乔纳森那家伙,在园林举办宴会呢!说是想结交一些京师这边的企业家们。”他将手上的香槟抬了抬,“你不准备喝一杯吗?”
庆柯一脸疑惑地看着连阳。
“怎么?哦,对了,你从出生开始到现在,应该从来没有参加过宴会吧?就是聚会,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很热闹的!”连阳解释道。
庆柯虽然没什么见识,从小到大也没参加过什么大型宴会,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来京师的目的不是为了铲除蝴蝶夫人和蜂王、防止神骸被抢走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举办宴会?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队长同意了吗?我的意思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举办宴会真的没有问题吗?”
连阳无奈地抖了抖肩膀,“队长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和乔纳森在廊庭里争执呢!你要去看看吗?”
庆柯顿了顿,总觉得连阳的态度似乎对这场宴会没什么意见,难道举办宴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吗?
于是,根据连阳所指,庆柯在廊亭里找到了正在交谈的陆子轩和乔纳森。
只见两人之间莫名其妙又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似乎在上一秒还在刀剑相向,只是在庆柯出现时倏然收回了各自的戾气。
“你确定要这样胡闹下去吗?”陆子轩冷声说。
乔纳森不屑地笑了一声,似乎不想就这么输掉气势,也假装毫不在意,带着倔强倨傲的样子道:“胡闹?你觉得我在这个时候召开一场宴会是在胡闹吗?”
陆子轩身上倏然出现的金属粒子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现在很生气,原因就是乔纳森这幅散漫的样子。
“哎呀!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队友,别动粗,千万别动粗!”庆柯赶忙上前阻止,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因为庆柯的突然出现,气场瞬间削弱了好几倍。
乔纳森撩了撩头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撇了撇嘴道:“别那么认真,我可不敢跟你打。”
庆柯这会儿立马扮演起了和事佬,将陆子轩和乔纳森都安抚在了茶桌前,并且给两位斟上了茶水。他在心里暗叹,这园林里里外外都是些古董,刚才见连阳手里的香槟还觉得在这园林里有些突兀,没想到廊亭内正好有一壶用青花瓷盛放的茶水,妙哉妙哉。
见两人之间锋芒依旧不减,庆柯却突然想起了昨夜自己用精神控制术所观察到的情况。于是他端坐在椅子上,和和气气地说:“少爷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蝴蝶夫人吸引过来吧?”
陆子轩听闻意外极了,看向了庆柯,想听听庆柯接下来的话。
安澜等人也在这个时候都集合到了廊亭附近,大家看似都有些漫不经心,但却都竖起了耳朵。艾尔南还在池塘边上逗弄着池子里的金鱼,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他,在对待小动物时,却会吧啦吧啦说一堆。
“还得是4039呀。”乔纳森一脸绅士地看着庆柯,“你是怎么知道的?”
庆柯说:“连阳昨天说,蝴蝶夫人会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进出信钟大厦,而我在李副总经理身上检查到了精神异常,可是他身上却并没有渊仆的气息,说明蝴蝶夫人变化出来的人与他很亲近。我在露露给的资料里了解到,蝴蝶夫人自从背叛同新会后,一共犯了十二个案件,且杀死的都是男人。而被杀死的男人也都是一些有家庭或者伴侣的男人,因为他们禁不起诱惑,所以才被列入了蝴蝶夫人的菜单中。”
庆柯顿了一下继续说:“蝴蝶夫人能够使用幻术令人着迷,同时也能变化出男人心中最喜欢的女人。她的幻术在变异种当中是独一无二的,变化出来的人物也很难被人找出破绽。如果李副总经理一直以来都和她接触的话,那么他精神异常反而是正常的。昨夜的’变异种入侵‘也许只是想造成大厦内所有人员恐慌,顺便控制住信民集团整个董事会的人。倘若执行队没有到场的话,她也许会在大厦内部恐慌的时候,带着一群被污染的变异种冲破大厦的防线,夺走神骸。”
“然而执行队来了,她的计划被打破。她没有夺走神骸,也没有杀死李副总经理。”
“没错,所以蝴蝶夫人一定会跟过来,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以了。”乔纳森说。
陆子轩似乎明白了庆柯的意思,这场宴会是由乔纳森的名义举办的,所以李绍峰和周柏都会到场,那么蝴蝶夫人想要杀死李绍峰,就一定会跟过来。
“可这里有个漏洞,Grace体内的黑色污染源又是谁放进去的?她几乎污染了整个信民集团的董事会。”安澜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不紧不慢,但却问出了重点。
“医院那边得到消息,Grace的内脏被蚕食干净了,人……已经死了。”顾书瑶惋惜地叹了口气,而后又说:“虫卵在她体内已经很久了,最少也有一个月的时间。”
Grace的精神值处于正常状态,并未受到污染和影响。但体内却寄生着黑色的虫卵……也许不是寄生,而是有人用自己身上的污染物在她体内一点一点养殖,蚕食她的身体,快速成长,却不被任何人发现,最终利用虫卵污染她接触到的所有人。
“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