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深山老林有人问，小谢我发达了啊……
俗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
饶是谢令闻再对天下局势把握得当，也猜不透那位永历小皇帝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违命侯不做，非得跑到滇地来当个逃亡者。
对面大西王张志纯的使者恭恭敬敬，呈上大西王专门为谢令闻这高人准备的一匣子黄金和珠宝玉石。
是的，古老三此次回到清江寨不仅是因为糖酒生意大获成功，还是因为张志纯麾下大将军侯靖听闻了谢令闻这谢氏族人尚存于世，特地来请。
等等，我十六岁不是六十岁，大将军你是怎么看出我有经天纬地之才？
谢令闻掰着指头和来者数数自己有什么本事，来者只有一句‘大西王盛情相邀，莫敢推辞’。
好嘛，这也是个被张志纯祸害了的倒霉蛋。
想来不是有家眷亲朋被捏着，就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张志纯手里。
不正是陆城和纪炳文一定要请来给谢令闻看看脑袋的道长，“玄一道长，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到了那位手里，不远千里来拉我上贼船。”
陈玄一皮笑肉不笑，“没有。”
这位使者看起来不像是大西王军中核心人物，一张马脸，留着一缕小胡子，如果戴上个圆墨镜就跟天桥底下算命的差不多形象。
和陈玄一这道长站在一块儿，也不知道谁更像是招摇撞骗的骗子。
“我就是不去又能怎样？”
小房间里剑拔弩张，谢令闻思忖自己只是个空有虚名的小子，犯不着人家跟请孔明先生一样三顾茅庐，更犯不着像能被人挟持着到军中效力。
咱没这个本事。
“咳咳，谢公子，不如我给您数一数您现在在大西王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这使者露出一个坏笑，显然坑人坑惯，下定决心这一次性就得让谢氏遗孤跟随自己出深山之事功成。
“举凡名儒大能都不慕名利。”
谢令闻点点头，确实如此，自己当初要是拿捏着谢氏遗孤的身份投奔某方，当个吉祥物还是可以的。
“世家传承千年，自有底蕴在。”
谢氏三支，琅琊、苏杭、襄阳，哪家没有个名留青史的人物，有底蕴说得通。
“谢公子年少时有策论一篇《论太平》。”
谢令闻脸色铁青，世家子弟雇佣人写几篇文章扬名这事情很正常吧，难道张志纯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苏杭谢家乃是本家，与前朝乃是宗亲戚里。”
这倒是，谢令闻的娘身上就有点皇家血脉。
“综上，谢公子是士林的牌匾之一，是大历朝廷旧人的象征。”
谢令闻的脸色慢慢变了，在谢令闻慢慢变了的神色里，这位使者笑着说道：“您是上表劝谏大西王北上的不二人选。”
不二你妈个头。
谢令闻不是待价而沽的谋士，更不是什么一心报仇的复仇者。
他很自私，也很胆小，唯一的欲望是活下去找到回家的办法。
“您要用什么样的筹码说服我呢？”谢令闻轻轻说道。
“我居住在山林间，不用担心生与死的问题，不必忍饥挨饿，也不必和他人为了君王的些许俸禄而争抢，这是多么快乐自由的事。”
那使者反而问道，“您一人居住在山林间，不必担心饥绥，而天下人千千万，正等待着像您这样的人去拯救他们啊。”
谢令闻嗤笑，如果这位使者参加辩论赛，第一场就要被谢令闻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去。”谢令闻比他想象的还要直白。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给我赶出去。”
谢令闻有恃无恐，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那位王爷都没说要为张志纯做门下牛马走，谢令闻自恃是个小人物更不觉得自己能入得了张志纯的眼。
那毕竟是雄踞西南大半壁江山，最有可能问鼎的几人之一，会小气到不允许自己一个十几岁的小年轻认怂了吗？
使者急了，这无知小儿起先被自己糊弄得一愣一愣，眼瞧着马上就答应跟随自己出山，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只要我足够废柴，就没人能威胁得了我。
这使者既不能拿着谢令闻的父母妻儿威胁他加入己方势力，更不能在凶名赫赫的陆城纪炳文眼皮底下说清江寨如何。
无亲无友，无权无势。
如果几百年前的谢渊看到后辈，一定会感慨，年轻人没牵挂真是爽啊。
没牵挂的年轻人把大西王和他的金银珠宝一起丢出清江寨，在使者绝望的眼神里留下了陈玄一。
“让玄一道长劝服我吧。”谢令闻这样解释，“昔年先祖出山时，正是请了五六位擅长占卜的高功确定凶吉啊。”
不仅没把人忽悠回去，还丢了陈玄一这人才，张志纯的脸算是丢尽了。
“吾儿，这谢公子真是妙。”滇缅的局势平静，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苍老而散乱头发的老者坐在春城的府宅里痛快饮酒。
“弄死了度平，又给张志纯这么大一个没脸，仿佛有仰仗似的。”中年文士打扮的现任滇地之王从老爹手里夺过酒，“您又喝。”
“哪儿有仰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换成你你敢这么做。”中年文士，也就是穆文忠更觉好笑，“谢公是什么样的人物，后辈子孙里竟然有这等小奇葩。”
“哈哈哈，你可算说对了，谢老三儿子不成器，孙子倒是个成器的。”老者目露凝重之色，“咱们家那些孩子，只学会这一点保全自身，穆家就倒不了。”
可惜，没一个学会的。
“挑个时间，你亲自去看看那小东西，老友的后人，我老死之前总得关照关照。”老者已经九十六岁，历经了四朝皇帝，对老李家算得上鞠躬尽瘁。
那小皇帝如何，他不想管了，都留给后人发愁去吧。
穆敬能做的只有让滇地的战火不要那么早烧起来，为此驱赶皇帝的人离开大理在所不惜。
“那老家伙赌上了一辈子的名声，四朝老臣贪生怕死，带着这种被士林非议的名声到黄泉去见太祖太宗皇帝，唉。”
陈玄一笃定那位大西王听了自己的妖言会派一队人来清江寨相请谢令闻，这腹黑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