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两辩
见陶楹过来,王氏下意识整理了衣裳,重新庄严地坐下。
陶楹也在方洄旁边落座。
方洄率先道:“方莜的事陶楹也知道,没什么好为她辩解的,母亲看怎么处理吧。”
王氏看向陶楹,用目光做出问询,急切地想要确认,待陶楹答了声“是”,整个人瞬间松了气,垮塌在椅子上,再无力气维持原有的端庄。
“莜儿怎么会害你们啊?”眼前的真相显然颠覆了王氏的认知,她目光虚浮地喃喃自语,“莜儿一向是柔和娴静、寡言少语的,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思?”
“她自小乖巧懂事,双腿瘫痪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每天深居简出人都很少见到,性子虽冷了些,但也不至于要害自己的亲妹妹……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她才这么恨你!”王氏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伸手指着方洄,“不然她这么与世无争的一个人,怎么会被你逼成这样?!”
方洄不禁感叹,她这位母亲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就算她现在被方莜害死了,王氏恐怕也会觉得是她自己故意寻死栽赃陷害给方莜。
方洄冷笑道:“母亲,你了解你两个女儿吗?你了解我吗?你跟我一起生活二十年,整日将家族亲情挂在嘴边,你真的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吗?你对真实的方莜又了解多少?还是你一味闭目塞听,用自己的偏见往我们身上各自套一个套子,几十年如一日地对此看待我们?在你心中,方莜始终是你称心如意、满心疼惜的孩子,而我就是那个只会压在她身上欺负、蓄意破坏姐妹亲情的罪魁祸首,母亲,方莜都已经闹出人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认清现实?”
“我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总有成见,你惯以方莜为借口,指责我借她腿疾欺负她,由此对我心生厌恶,但她不过是你的挡箭牌罢了,实则不过因为我绣工好,博得了对这个家从来无甚关心、对你也鲜少眷顾的父亲的青眼,让你觉得自己受了冷落,才对我越发嫌恶。但你对我再嫌恶,也不该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方莜就是谋害我的凶手,这条罪名已经坐实,她休想摆脱。”
“你、你、你胡说什么!”王氏面色大变,颤抖着手指着方洄,“你竟敢恶意揣测你的母亲!”
“恶意揣测?我说的不过是事实罢了。你虽生了我,却又嫌恶我,但又不得不养我,养我又不好好养我,让我受尽委屈,又想用亲情拴着我,谁家母亲会对孩子如此?过去那些年,我不过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出气筒罢了,即便出嫁了,你也还是想在我面前摆母亲的谱,把我当个物件一样使唤,开心时哄哄,不开心时就骂上几句丢到一边,你对我究竟有几分母女情分?你在心里有把我当成过女儿吗?你从小到大疼过我吗?”
“我、你、你……”王氏气极怒极,整张脸涨得通红,站起来指着方洄的鼻子痛哭,“我怎么不疼你?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一针一线教你刺绣,不过多骂了你几句你就说我不疼你,我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陶楹忙也站起来扶住她,劝解道:“岳母,方洄她是有口无心的。”
“我可不是有口无心,”方洄看都不看王氏,将脸别过去,“我打心底里这么想的。”
王氏哭得更凶:“你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我白养你一场!就当我们方家没你这个女儿!”
“那正好,”方洄脑中闪过原主受过的苦,她替原主道,“我早不想做你们方家的女儿了!”
“你、你、你!”王氏嘴唇发紫,哭得直打哆嗦,却见方洄丝毫不像往日那般她一哭就服软,竟一副要跟她对冲到底的样子,对方洄性子大变惊诧之余,转头瞧了陶楹一眼,明白过来什么,重新指着方洄道,“好啊!你嫁了人了翅膀硬了,有人撑腰了,眼里便没有我这个母亲了!我老了不中用了,说不动你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罢便要往一旁柱子上撞。
“岳母使不得。”陶楹赶紧拦住她,白薇和晚樱忙也上前将她死死拉住。
她这种把戏早些年间使了太多,方家大事小事但凡不如她的意,就来这么一通,一哭方家人就劝,一闹方家人就哄,用这种法子奴役整个方家,让每人屈服,原主为这种事不知罚了多少次跪,暗地里哭了多少次,方洄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彻底上来了,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冲几人喊道:“你们松开!让她撞!她那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根本舍不得死!”
“你们让开!不要拦着我!”王氏听罢心一横,牟足了劲儿往前顶,“我今天就死在陶家!”
“死吧死吧。”方洄丝毫不为所动,“你死了你亲女儿也得跟着死,正好去阴曹地府团聚,她犯的那些事儿就算不死也能把牢底坐穿了。”
王氏听到这,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捶着地大哭:“我怎么养了你这个不孝女啊!一点姐妹亲情都不论!非要至你姐姐于死地!”
方洄扒在椅子上,已经懒得说话了,黑的都能被她说成白的。
“你说她害你,你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你为什么非要揪着她不放?她一个不能站不能走的,总共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你就不能放她一马?”
方洄就知道,王氏闹来闹去最终的目的在这。
事实丝毫没有超出她的预想,开脱不成便是责难,王氏从始至终都没有让方莜认错还她一个公道的意思,即便方莜害她至死,王氏也视而不见,只想着帮方莜脱罪。
原主啊原主,好好看看你母亲吧,她就是这样对你的,你还对这份虚假的母女亲情抱什么期待?
“我放过她?”方洄终于转过身,盯着地上头发凌乱的王氏,“你先问问你的好女儿,我放过她她能不能放过我!”
王氏被方洄的眼神震慑,语气不由软了些,改为劝诱:“你若同意我自会回去跟她说,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在轮椅上了此残生的人,还能对你做什么?”
方洄一愣,略显困惑:“母亲的意思,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