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石城隘(七)
第7章
马车在疾驰地过程中撞向一棵大树,撞得人仰马翻。
周承雪急刹,靠近事发地后发现满鹊趴在地上没了意识。
他围着转了几圈,观察下来,人没什么事,就是手擦破了皮,随后又去周围排查一圈,这里杂草丛生,树林高耸,但依稀能看见身后大道,马车并未跑偏太远。
得知满鹊箭术了得后,他今日的惊讶不比逃走的两人弱。
成婚两年,他只知晓妻子在家话不多,对人都是和颜悦色笑眼盈盈,说话做事小心谨慎,私底下带着扎人的锋芒,还博览群书写得一手好字。
两人平日私下相处谈不上相敬如宾,大多针锋相对,很少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
周承雪并不喜欢满鹊在家时的模样,满鹊同他在人前说话的样子,跟往日他奉承的人并无区别。
一年半前满鹊爹娘意外离世,留下尚未及笄的妹妹,岳父母临死前紧紧握着满鹊的手,让周承雪暂避,说了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满鹊情绪不大对。
他隐隐感觉与妹妹有关,问过几句得到满鹊的反唇相讥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周承雪垂眸望了望还趴在地上的人没有醒来的趋势,又去四周转了转,回来后没多久满鹊醒了。
满鹊看见这只白黄的松子饼时,怔了怔,眉头皱起:“不让你跟着,怎么还跟到这里来了,不就昨天给了你点吃的吗,赶紧走,别跟着我。”
狗摇了摇尾巴,歪着脑袋,湿漉漉的杏仁眼盯着她,听不懂人话,蹲坐在面前,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满鹊撇过头,声音淡淡飘进狗的耳朵里。
“真恶心。”
周承雪狗脸僵住,满鹊抱着膝盖将头搭在膝盖上,同他对视。
动物的神经比较敏感,能通过人的气味情绪还有动作来感知世间,更别说现在他能听懂人话。
女郎的眼里满是厌恶和排斥,赤裸裸的不喜欢明目张胆摆出来。
周承雪心头微颤,这样的眼神他非常熟悉。
“真恶心,为什么偏偏要缠上我?”
周承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得到满意的回馈,满鹊缓缓扯起抹讽笑:“对,这样就对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别看到别人施舍点东西,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说完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弓和箭袋背在身上,又去检查马匹,马撞树上死了,马车里很空没什么东西。
满鹊朝大路方向走去。
周承雪被这样的目光看得窒息,转身就跑。
他奔跑穿梭在林间,迎着风野,草划过毛绒绒的身体。
直到被一只灰狼挡住去路,那只狼看起来饿极了,骨瘦嶙峋,嘴角流着腥臭的口水,双目混浊发红,龇牙扑向他。
不等周承雪反应,远处利箭破空,狼在半空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周承雪回头,满鹊站在百米之外,手还保持着拉弓搭箭的姿势,没过小腿的野草,绿波荡,女郎斜髻披发,斜插一支金钗,披发末端绑着一根红色发带,身着白红色八破裙,满鹊的眼瞳是琥珀色的,但眼睛内眼角扁圆,眼角微垂,像世人常说的狗狗眼,风撩起她的发和衣摆。
满鹊只是淡淡睨了他所在的方向一眼,等他回神,满鹊已经背起长弓转身就走。
周承雪用爪子扒拉下死透的灰狼,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很快这股味道会相继引来更多的野兽,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周承雪冷静后快跑追上满鹊,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满鹊抿了抿唇,转身张了张嘴顿时又泄了气,摇摇头又什么都没说。
石城隘是大宁的边城,最近两年同大齐的贸易频繁,路上有很多赶路的商户。
他们出了石城隘约莫三里地,半道遇到回城的商户满鹊婉拒对方捎一程的好意,背弓独自走在泥沙飞扬的黄土路上。
约莫走了一炷香才重新回到城门口。
临近午时,城门人很多,不巧的是城门戒严,但凡进城出城都要盘查身份。
满鹊不是大宁人,若贸然前去,肯定会盘问起路引,按照之前的说辞说不通,但凡过往商队,都会去当地衙门登记报备姓名籍贯,衙门肯定有记录。
只能在城外等到晚上,变成黑猫后进城。
城门也有人摆摊做生意,卖米缆和糍粑条还有包子。
满鹊坐下同老板要了两碗米缆,余光瞥见獒獒蹲在附近。
从救了它开始,獒獒又这样跟了一路。
满鹊付了两碗米缆和一个碗的钱。
米缆生意不错,五口小锅不间断地冒着热气,旁边大铁锅炖着猪骨汤,骨汤咕嘟咕嘟冒泡,升腾起来的白烟晃着老板忙碌的身影,出过的米缆跟流水似的被端走送到客人桌前,包括满鹊的两碗也是。
满鹊自己吃一碗,另一碗给獒獒。
獒獒没动,满鹊拍了拍她旁边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