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鹿丹,回来。”记忆里那个带着水汽的清冷声音,鹿丹看着面前的铜炉想: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有多久都没听过龙且的声音了,久到他自己都要忘了。
更大声的空灵的呼喊在鹿丹身后响起:“鹿丹,回来……”
鹿丹这才惊觉,这不是梦。鹿丹猛的回头,就看见了站在铜炉底下,手拿水碧乾元伞的虚弱的只有一道透明影子的龙且。
鹿丹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不敢眨一下眼睛,他生怕他一眨眼龙且就不见了,自己的梦就碎了。
鹿丹眼眶泛红,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就要死了还能在见龙且一面。
龙且焦急的伸出手,慌忙说道:“那只狐狸在骗你,吾辈其实没有死,吾辈一直在翡翠湖休养生息,那只狐狸是邪神的灵宠,自始至终他都是想要复活邪神,鹿丹,快回来……”
龙且说完这句话后,霎时间风云骤变,浓重的化不开的戾气纷至沓来,遮挡住最后一丝日光。
小狐狸从鹿丹的身体里出来,化成了一道影子,愤恨的说:“差一点就要成功了,那个该死的引魂师居然将龙且带出来了。”
鹿丹低头目光空洞的看着那个趴在他身前的狐狸,平静的说道:“所以你一直都在骗寡人?”
狐狸瞥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蠢。”
鹿丹苦笑两声,是啊!他怎么能蠢到相信别人一次又一次,害了龙且一次又一次呢?
小狐狸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狡猾的说道:“不过不重要了,你马上就要死了,只要献祭了你,邪神大人就能复活了。”
鹿丹平静的望着他,缓缓的说道:“你凭什么认为寡人会如你所愿。”
小狐狸哈哈大笑起来,他在笑鹿丹天真,“你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我那个引魂师明明知道我罪大恶极却没有杀我吗?那是因为她知道杀了我你也会死?”
“哦?所以呢?”鹿丹轻蔑的看着他。
“所以现在你我为一体,我会替你走到铜炉台。”小狐狸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你我本一体,寡人死了你岂不是也会死?”鹿丹问道。
小狐狸蹦起来,大声喊道:“那又怎样?只要能复活邪神大人我死又何干。”
“若寡人偏不如你意呢?”
小狐狸在心里暗叫不好,这个鹿丹是个疯子,刚刚他一时得意居然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冲进鹿丹的眉心控制他的身体,就见鹿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袖中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对着脖颈就刺了下去。
“不!”小狐狸撕心裂肺的喊道,明明他就差一点就要成功了啊!
下一秒,冲破戾气散发着金光的流光扇倏的一转削掉了小狐狸的脑袋,小狐狸瞬间化成一抹尘烟消散于大地。
“鹿丹!”龙且拿着伞冲到了鹿丹身前,捂着他怎么也止不住血的脖子,看向白荨:“小十一,该怎么办?”高高在上的龙神大人终究是为了凡人,放下了身段,跌入了红尘。
白荨居高临下的看了龙且一眼,淡淡的说道:“没救了?”
龙且扯着白荨的衣角,执拗的说道:“不行,你都收了吾辈的避水珠了,你的救救他!”
白荨看了眼自己染血的裙摆,默默把裙子从龙且手里抽出来,“避水珠是答应你放你出翡翠谷救鹿丹,不过……”
白荨话锋一转,龙且就知道还有戏,他问白荨道:“你想要什么?只要吾辈能做到的必应你。”
白荨爽快答道:“这个你肯定付得起,不过……”
“还不过什么啊!”龙且急的魂魄都变得透明了一些。
“不过之后你二人灵魂相依,同生同死你可愿意?”
龙且低头想了片刻,看着鹿丹渐渐苍白的脸,他缓缓答道:“吾辈愿意。”高高在上的龙神啊!终究是为了小小凡人而跌落神坛。
如此便好办了,白荨快速的双手结印,让百草掏出鹿丹怀里的锁灵囊,将龙且的一部分神魂放出来,然后将龙且的一部分神魂注入到鹿丹体内。
鹿丹的脸这才稍微的恢复了一点点血色,龙且吓的险些魂飞魄散的神魂也稍稍安定下来。
可事情还没完,铜炉里不断的冒出翻涌的戾气,白荨淡淡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地上那俩一个比一个虚弱的人,果然,这烂摊子还的她收。
白荨从袖口里抽出一把拂尘,站在戾气围绕中心,足尖轻点,青丝如瀑,顾棪木盯着白荨的身影,眼睛一眨也不眨,他虽然在梦里见过白荨跳渡魂舞可那是属于白珩的记忆,现在才是属于他亲眼见证时刻。
白荨左手拂尘,右手结咒,渡魂舞跳了整整三天,才超度了那些不愿离去的游魂。
百草一巴掌拍到了鹿丹的桌案上,凶巴巴的看着鹿丹,道:“拿钱?”
鹿丹眨了眨眼睛拿着奏折,将脸偏向了另一边,百草也转过去,伸出手道:“我家大人替你收拾烂摊子都晕过去了,拿钱。”
龙且在一旁偷偷抿唇笑着,在心里想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鹿丹抬起那双阴鸷的眼,可百草可不怕他,一巴掌上去就把鹿丹的脸打的偏向了半边。
鹿丹瞪着百草咬着后槽牙,忍了!谁让他欠人人情呢?
顾棪木在一边悠哉悠哉的摇着扇子,对百草说道:“草啊~女孩子家家的不要那么粗鲁。”
百草瞪起了她那双碧绿的眸子,挥舞这拳头道:“你说谁粗鲁,还有你是哪边的?”
顾棪木扇子“唰”的一下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弯这眸子笑道:“我当然是白老板这边的。”
百草这才收起了拳头,大刀阔斧的往哪一坐,那模样颇有种大姐大和我出去干一场气势。
鹿丹淡淡的掀了掀眼皮,问:“你们想要什么?”
顾棪木用扇子抵着额头沉思,百草想了半天也支支吾吾的说不个所以然来,看来做奸商只有白荨才有这个潜质。
就在二人思考如何敲诈勒索才能利益最大化的时候,门被推开了,白荨一袭白裙,坐到顾棪木对面的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