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里面有人吗？！”
“有..有！我看见了......”
杨舒于戴着的眼镜上闪过几轮光圈，他身体还在因为恐惧无意识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蠕动的巨大肉块。
在捕捉到里面不断活动的人形后，他眼睛一亮：“找到了！就在里面，还活着！”
“我现在去救人，你小心。”
说罢成力立刻转身向前，用枪瞄准从污染体身上脱落的小型寄生物，朝着前方不断逼近。
打到后面，饶是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声：“靠！这玩意儿是豌豆射手吗？！”
明明看着只是B级，但意外难缠。成力感觉自己就像个要去挖脑子的僵尸，前面有一排豌豆射手玉米投手朝自己发射炮弹。
杨舒于张了张嘴，下意识掉书袋：“发生大规模死亡事件后，在尸堆、尸坑附近爆发污染，容易形成嵌合的污染体，本质它们只是组合起来的各个小污染体，各自独立，只是身体黏在一起了，所以外层会脱落下......”
念叨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恶心了，连忙给自己的嘴比划了一个拉链。
“真谢谢你没说完。”成力气喘吁吁的声音在空隙间传来，他好不容易逼近，射穿了几只黏合的动物，终于看见了里头露出来一点的鞋子。
他一手拽住露出来的脚裸，大喊道：“能听见吗？喂——”
没回应，但是腿努力动了几下，看样子是听见了。
“你别害怕，我是特处组的，现在就救你出来。”
话说出去，等真的实施起来成力才发现格外困难。
污染体整个像是刚捏好还没有煮的肉丸，他在这里消除几只，刚把人拔出来一点，就又会有新的肉块填充过来，再次把对方吞进去。
而且他还要提防从其他地方袭击的污染体。
尝试几次未果，成力只能寻找其他突破口，污染核心不知道藏在哪个肉块里。
但他们现在已经没时间仔细找了。
他尝试了几次，汗水从侧脸躺下来，神色逐渐焦急。
时间已经过去一会儿了。
杨舒于的脸色也渐渐不好看，他紧紧通过眼镜，盯着里面的动静：
“成，成成哥，里面的人不动了！”
成力狠狠拧了下眉，手一挥道：“先找到他头的位置，过来帮忙！”
杨舒于连滚带爬过来：“呕——我，我扒这里，呕——显示就在，呕，头部就在这个位置下面......”
成力：“我必须把你这个一靠近污染物就要吐的毛病改了！”
“呕——”杨舒于又干呕两声，声音凄厉，“我我我我没办法啊，太恶心了，我害怕！！！”
两人伸手探入血肉里，试图破开条口子让空气灌进去，但收效甚微。
杨舒于连恶心不恶心都不顾了，拿着刀顺着一阵乱划拉，但为了估计能力，他平时配的刀太短，收效甚微。
他急道：“成哥，我们得再快——”
一道冷淡的男声倏地从远处响起：“让开，我来。”
杨舒于下意识放开手，眼前倏地闪过几道如光白影。
污染体庞大的身躯上出现了几道深而明显的刀痕，他在短暂愣神过后立刻低头看：“看见头了！头出来了！！”
成力连忙和他合力按住被困者的肩膀，捞着人往外拽，百忙之中还能吐槽：
“别说的跟妇产科医生一样！”
他视线一转，看见肉堆当中有个污染格外严重，浑身已经腐烂，身上还密密麻麻长出不少眼睛的动物躯体。
它不在表面，只是被刀斩开了内里，才短暂地显露出来。
——是核心污染源！
成力眼睛一亮，但实在分身乏术，生怕自己手一松让人又被吞回去，连忙高声喊：“在这，污染源在这！”
话音落下那刻，又一道剑光袭来，利落地斩下核心。
衣摆飘飞间，两人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青年，一身利落制服，缠绕纱布的手上正握着一柄长刀。
在污染源被斩成两半那刻，整个聚合在一起的嵌合体立刻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碎块散落在屋顶上。
随后那些散落开的污染体又倒下，躯体上析出黑烟，缓缓消弭了。
在那些黑烟旁，青年神色分外冷淡，从发梢到浅银色的眼睛，再到线条流畅的下颌，整个人像一块锋利的冰。
短暂愣神后，成力先把救出来的人翻过来躺平检查。
人还有呼吸，被污染体缠这么久或多或少精神也受了影响，杨舒于翻出自己带的便携净化仪给人带上。
成力在他口袋里翻了一下，找出了个笔记本，上面的名字是“张晨”。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个叫“张晨”的，素安口中的“被困小孩”，身高已经有一米九了。
躺在地上像一条竹节虫。
成力：“......”
这就是说的小孩吗，到底小在哪里啊，站起来比他还高了！
小孩难道是那个家伙的口癖......
暂时不想这些，因为污染体消失，气氛终于放松下来，被救出来的人情况也很好，成力终于有力气寒暄。
他一看对方的衣服就认出来了，语气也熟稔不少：“是收容者吧？谢谢你帮忙，你叫什么？”
官方机构的专员，和民间自发对抗裂隙的收容者关系一向不错，可以说是白纸黑字写下的合作关系。
成力人仗义，也没什么官方就高人一等的想法，平时把这些收容者全当兄弟部门看。
但那人却很冷淡，目光扫下来，只吐出短短一句：
“应时观。”
成力下意识觉得这名字耳熟。
没等他琢磨出来什么，原本正闭着眼休息的张晨却猛得睁开眼睛。
张晨身上的污染已经清除不少，此刻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把杨舒于吓得大叫两声跳走了。
成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转头一看，就看见此“竹节虫”左右扭动，眼睛瞪大，伸出手。
突然就往前一窜，抱上了应时观的小腿。
成力：？？
杨舒于：？？？？
别说是他们，就连见面起就没表情的青年，都在被抱住后有短暂的愣神。
“应、应前辈！！”张晨嚎叫起来，“我特别崇拜你，你是我偶像，我来当收容者就是因为看见你救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江船污染，你一下就把我从河里拽起来扔到岸边了，你真是我偶像！！”
他这么一说，成力就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
应时观，收容者里大名鼎鼎的独行侠。
无论是放在哪里，一个能力过于强大的人，都会是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