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重生还是被盯上,我做对了什么?
四人见情形有变,急忙一同赶至息壤庐。
屋内,老者睁眼时,最先看见的是祝愿儿忧心忡忡的脸。
他环顾四周,见屋内的树根桌台上摊着金针与药丸,闻人翊也果不其然坐在一旁。
至于禺婴城,则一如惯例,抱着双臂倚在门框旁,机警地扫视着息壤庐内外。
而立在玄衣青年不远处的苏芒,怀里抱着的婴儿,正是他的心之所系。
“泰一先生,您好些了么?”祝愿儿语气焦切,“幸亏禺呆子在咱们每人住处内,都事先布了禁制,我们方能察觉您居所处的异动及时赶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何如此虚弱?”她说着,目光落在老者两鬓新生的白发上。
“无碍,愿儿。”面对祝愿儿的连连追问,老者只是以寥寥数语宽慰,像是十分疲惫。
他缓缓坐起,目光直看向那婴儿,指尖微动,如捻无形细线,沉声道:“谶语既现,便是他了。”
“谶语?究竟是什么谶语,竟值得你古徒……鼎鼎大名的巫祝古泰一,耗损寿元去推衍?!”闻人翊一拍桌子,素来沉稳的他,此刻竟也难压情绪,“你如今这般老态身躯,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竟还背着我们做出这等……唉呀……”
面对老友的关心则乱,这位本名古泰一,自称古徒的老者却不恼,他只将身体前倾,讨好似的看向闻人翊所在的方向,“老伙计,你不好奇这谶语?”
闻人翊抱臂转过身去,“我不好奇,我倒要看看有谁好奇。”
“我呀,闻人大哥。”祝愿儿跳着走到赌气的金衣修士面前,歪头看向他,微笑时露出两个小梨涡,眨着圆圆的眼睛道:“我好奇。”
“你……唉!”闻人翊一拍大腿,怒气也散了,只剩抱怨:“我看你是被泰一烤的那些点心收买得透透的了。以后你最好少受伤,否则来我千羽轩时,我定要用金针好好治治你这小鬼!”
祝愿儿闻言忙连连求饶,捂着自己的百会穴就往禺婴城身边跑。
“愿儿好奇,那我便说了。”古徒看向祝愿儿,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盒山水云片糕诶禺呆子,”祝愿儿扯着玄衣青年的袖口,兴奋地小声说道:“这回赚了!”
禺婴城以拳抵唇藏住笑意,侧脸看向祝愿儿时,露出弯弯的笑眼。
“诶婴城,你先别一直看着她笑了,她又不跑,少看一会耽误不了你俩的事儿。”闻人翊摆手道:“我不想听泰一说,我要自己看。你最善幻术,先复现一下这屋里都发生了什么,可好?”
玄衣青年闻言显得有些进退两难,再加上闻人翊剜着古徒补充的一句,便更是难上加难。
“我倒要看看,他古泰一到底是如何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上的。”
此时古徒也看出了禺婴城的难处,觉得因自己一时之举,困扰他人属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拂袖主动幻化出方才婴儿降生前的画面,对闻人翊招呼道:“来老伙计,到我这看,婴城本来就是个话少的,快别难为他了。”
众人闻言齐那回忆虚影,只见当时古徒正凝视着推衍沙盘,其上沙砾流转,星力汇聚,勾勒着云汉圃的地气脉络。
老者手中托着素问金仙书,其上金字上流纹闪烁,映照着那沟壑纵横间写满慎重的脸。
当他向沙盘中心缓缓点入自己的土系星力时,只见沙盘脉络即刻次第亮起,推衍力量飞涨!
与此同时,古徒脸上的皱纹亦在不断加深蔓延,乃至其鬓角处也迅速染上霜白一层。
不过画面中这位老者丝毫未受其影响,双目仍旧紧盯那沙盘,注视着金光流转。
随即,只见那沙砾骤聚,十六金字赫然浮现于沙盘之上!
回忆中的古徒静静望着这耗损他寿元方得来的谶语,数息间,其眸光便自震惊化作了然,遂而感叹道:
“孩子……你终于来了。”
古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猛一收袖将画面拂去,但又因虚弱而有些不稳,只好坐下沉声说道:
“孤星悬命,紫藤缠身。月渡星迴,玄牝归源……这不只是他的命格谶语,更是对于我们所有人的警言。”
“孤星……”禺婴城收起方才的笑意,蹙眉道:“泰一先生,这谶语听起来属实是有些不祥啊。”
“但后面不还有一句嘛,”祝愿儿踮起脚尖,在禺婴城面前打了个响指,清甜一笑,“玄牝归源……听起来很是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闻人大哥不也说了,这孩子魂域深不可测,说不定他长大后会非常厉害呢!”
“什么谶语不谶语的,这就是一句话!”与玄衣青年和红衣少女间的暧昧氛围不同,闻人翊虽已不再愤怒,但仍心结未解。
古徒起身踱至闻人翊身旁,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老伙计,莫急莫气。这是我与女夷恩主之间的约定。不光是这谶语,若非我以此次推衍触动因果,助此子降世,届时所付出的代价,恐怕就远不止我这区区寿元了。”
在闻人翊发出一声无奈叹息后,古徒像是得到了许可,继而说道:“我本以为,凭我的星力足以支撑到推衍结束,再去神栖泉,亲迎这孩子的降世。没曾想,此番推衍的反噬竟如此猛烈。还要多谢苏芒,及时赶到。至于这孩子……”
老者没急着说下去,他转向苏芒怀中的婴儿,以自己有些粗糙的食指轻轻点在婴儿掌心。
此刻,这位倍受其他四位星主尊敬的老者,逗弄孩子的样子与寻常人家的阿伯无异:虽有些笨拙,但却能看出其中藏不住的喜爱。
而那孩子则依旧是来者不拒,以纯真笑容回应,引得古徒露出更加慈爱的目光。
众人见状也不催促,只微笑默默看着这一幕,静静等待老者再度开口。
片刻之后,古徒回身看向大家,缓缓说道:“他既已来,便是与我们有缘。咱们权且将今日记作他的生辰,至于名字……”
古徒望向那方才用作推衍的山河沙盘,“便叫他……星迴吧。”
“云星迴。在云汉圃中,星迴于此,岁且更始。”
古徒道出此定论之时,本足已让这夜的所发生的一切落下帷幕。
可苏芒自听过古徒刚才所说的谶语,便十分沉默,像是在疑惑着什么。
忖度间,他望向云星迴臂上的紫萝藤残枝,喃喃自语道:“可是,紫藤缠身么……”
一旁的闻人翊瞥见这残枝,眸光聚焦,“这是……紫萝藤?!苏芒,你从何处得来?女夷恩主来过了?!”
“女夷恩主……是那位神女吗?我……不曾见过。”苏芒不解地摇头,“这是一位银发男子,在星迴降生时给我的。”
苏芒没有急着解释更多,转而抛出了一个久住心中的疑问:“非是苏芒唐突,只是在座诸位,似乎都与这位本体为紫萝藤的神女有过交集。为何偏偏我……对她毫无记忆?”
古徒向闻人翊递了个眼色,闻人翊即刻会意,话音一转,语气佯装轻松:“女夷嘛,以前向不是你解释过了,她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因而称其为恩主。至于记忆,我们也只是……比你多记得一点点。”
祝愿儿赶忙跟着帮腔:“对对!要不是她,咱们哪能在危急关头获救!虽是被点化成了星主,但好在保住了性命,还活过了这次的纪元覆灭呢。”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多了,赶紧打住。
禺婴城见状,为了解救尴尬中的祝愿儿,目光转向云星迴,将话头自然引开:“这孩子眉间的星璇是怎么回事?”
苏芒见众人有意搪塞,便不再追问,只顺着禺婴城所说,轻抚着云星迴的眉心。
而那星璇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