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阿强的侦察兵梦

刘能的白皮书发布之后，整栋楼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1.0版被誊抄了三份，一份放在四楼储物间的本子堆里，一份钉在一楼门厅的墙上，一份压在六楼茶几下面那个缺了角的瓷砖底下。阿强路过一楼门厅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墙上那份白皮书，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回头。他在那页纸前面站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转身跑上了楼，跑得急，绿毛在他跑动的时候在脑后面一颠一颠的。

"默哥！"他在四楼走廊里喊住了陈默，"我有事跟你说。"

陈默正从楼梯口走过，手里拿着那根改锥，刃口上沾了点灰，正在用拇指蹭掉。"什么事？"

"我要去巡逻。"阿强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叉在腰上，姿势努力做得像回事，"小区周边。我看了刘能那个方案，上面写了外围需要定期巡查。我自愿去。"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小区周边怎么走？"

"我当然知道！我在这一片住了这么久了——不算太久，但也熟了——大门出去左拐是梧桐树，右拐是马路，再往前走——"

"左拐之后是什么？"

"左拐之后——"阿强的声音慢了下来，绿毛在额前微微晃了一下，"左拐之后是那排店面。然后……然后有两条路？"

"三条。"

"三条。对。三条。"阿强把手从腰上放下来搓了一下，"三条我都走过。你放心，我能行。"

陈默看着他那个站姿，过了几秒，把手里的改锥收进腰间。"第一次只走五分钟。出大门，沿围墙走一趟，绕回来。别走远。"

"五分钟太短了——"

"第一次。五分钟。"

阿强看了一眼陈默的表情，把"五分钟太短"几个字咽了回去。"……行。五分钟就五分钟。我走完五分钟回来报告。"

他从一楼门厅出去了。铁栅栏门拉开又合上，锁头重新扣好。阿强沿着围墙外侧开始走，步伐有力，背挺得直直的，绿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亮色。

李默站在二楼的窗台边看着他出发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地图折起来放回兜里。他下了一楼，从门厅墙角那辆自行车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了半步——那辆自行车是前几天从超市对面那个小区门口顺回来的，后轮有点瘪，但前轮气足，能骑。

他在门厅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跟出去。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

阿强还没有回来。铁栅栏门外那条路上看不到人，围墙外侧也没有脚步声。陈默从楼下走了下来，站在门内侧，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门口是空的。

李默从墙边直起身了。"我出去看看。他可能迷路了。"

他推着那辆自行车从一楼门厅出来了。后轮半瘪的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但还能转。他骑上去蹬了两脚，沿着围墙外侧的方向骑过去。自行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了两下，李默握紧车把，绕过梧桐树和那排倒闭的店面，拐了个弯。

他骑了大概两百米，在一排商铺后面的窄巷口找到了阿强。阿强正蹲在一面灰扑扑的墙根底下，绿毛低垂着，两只手抱在膝盖上，听到自行车轮子压过碎玻璃的声音才抬起头。

"……你来找我了？"

李默捏了一下刹车，自行车轮胎在碎石子路上滑了半圈才停稳。"哥。你当侦察兵之前先学认路行吗？"

阿强蹲在墙根底下抬头看他，眼角下方有一道灰印子，不知道是在哪儿蹭的。"我认路的……我本来想绕一圈从后门回去的。结果这个巷子跟我想的不一样，比我想的多了两条岔口。"

"你绕了几条？"

"四条。"

"你从大门出来一共才走五分钟的路，你绕出四条岔口？"

"巷子里的小路也算路——"

"你绕了四条还在这儿蹲着？"

阿强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声音闷闷的："我怕越绕越远，就蹲这儿等你们发现我不见了……"

李默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撑好，站在他面前看了看他蹲着的姿势和那截垂在额前的绿毛。"还能走不？"

"能走。就是腿有点麻。"

"上车。我带你回去。"

阿强抬头看了看那辆自行车，又看了看李默。"你骑车带我？"

"后轮没气，但能带人。上来。"

阿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侧身坐在后座上。自行车后轮在他坐上去的瞬间又瘪了半圈，发出噗嗤一声轻响。李默蹬了一脚，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动了两下，然后稳住了。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骑，前轮碾过碎石头，后轮压着半瘪的胎面，在土路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车辙印。阿强坐在后座上，手抓着座垫边缘，风把他绿毛吹得朝后飘。

"你出来多久了？"李默在前面问。

"大概……半小时？"

"从你出门到现在四十分钟了。默哥让我出来的。"

"默哥知道我不见了？"

"你出门之后十五分钟没回来他就知道了。"

阿强坐在后座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