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力竭

穿过这片建筑群后，眼前视野瞬间开阔起来，只见奇怪的藤蔓像蛛网一样，在大地上肆意蔓延。

陈昀几人停住脚，不敢贸然上前。

桂忆灵稀奇的嘀咕：“之前还是建筑，怎么现在变成平原了？”

升卿抬高身体张望，“那些藤蔓的中间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泥坑，看着像是沼泽地。”

桂忆灵拍拍兜里的海螺，提议道：“不如还是借助海水直接飞跃过去？”

陈昀与藤蔓隔着一段距离，观察被藤蔓圈起来的污浊泥潭。“现在没办法确定泥潭里是否也有雕像一样的怪物，暂时还是不要轻易踏入。”

在空中遇到攻击，很容易被击落掉进泥潭。

那些藤蔓呈现灰褐色，像是已经干枯许久的树枝。宋清沅提出自己的疑问：“这些藤蔓是死物吗？如果确定不会活过来，是不是可以踩着藤蔓过去？”

“离远一点。”陈昀让她们退后，把一块石头踢向藤蔓，撞击声后石头滚远，这处平原依旧安静。

一个消亡的国家，在遗址入口处部下大量雕像守卫，不希望再有人来打搅她们。

陈昀很确定，眼前的平原大概率也不会让她们平安渡过，找寻母亲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让朋友们陷入危险之中。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我有陈星赠予的剑，面对藤蔓还是雕像更有把握，由我先行探路，确定没有危险后，我会鸣枪作为信号。”

“我不同意。”桂忆灵想也不想就拒绝，挺起胸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武霸气，“英勇的未来海王，是不会让朋友独自面对危险的。”

“我也不同意。”宋清沅瞥向陈昀，底气不足的说，“你过去后，也许不会鸣枪，而是独自冒险前往皇城。”

桂忆灵连连点头，用目光谴责陈昀的行为。朋友就应该面对危险并肩而行，而不是独自承担一切。

“我……”陈昀语塞，喉咙发干，她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我去吧。”尾巴游动，升卿来到几人中间，“我身形灵活，即使遇到危险也可以迅速回来。”

游极依靠一根断裂的石柱，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少年争论谁去冒险。这让他想起从前，自己也是同几人一起在海上冒险。

不过，自从那件事后，还活着的冒险家大多选择隐居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导致现在继续在海上流浪的人，除了他，其余都是新的年轻冒险家。

游极看向偶尔有几个气泡冒出的泥潭，算了，少年人的冒险他不该参与。

争论一番的结果是升卿与陈昀一同踩着藤蔓走过这片平原。

陈昀让桂忆灵和宋清沅退到远处，她打头阵，脚踩在藤蔓上发出轻微声响，试探着往前走。

脚边的泥潭传出气泡破裂声，一股咸腥的臭味逸散过来。

陈昀精神高度集中，藤蔓宽阔走起来并不费力，只是两旁的泥潭会让人不安，仿佛里面会随时跳出什么可怕的怪物。

在一众人紧张的呼吸中，陈昀和升卿走到平原的中心位置。陈昀绷着的脊背，稍稍松弛一些，她把太阳神剑握在手中，刚才使用过的疲惫感还没有消退，但她依旧打起精神防备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倚靠石柱的游极换个姿势，盘腿坐在石头上，低头摆弄手里一枚金币，早就不关注陈昀几人。

不死国并不是一般的遗址，凭借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孩，是不可能平安渡过的。

桂忆灵在岸边挥手，辫子随之甩动，“我们可以过去了吧？”

“不行。”陈昀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等我们全部过去后，我会回来接你们。”

桂忆灵瘪嘴，颓然的垂下双臂，身为海盗，她并不惧怕危险，更想和朋友共进退。

身旁宋清沅拍拍她的后背安慰桂忆灵，她一直相信陈昀的选择，毕竟她总能在危机时刻，做出最有利的决策。

像个天生的领导者。

两人又前进一段路，升卿敏锐觉察到两旁泥潭里冒出的气泡变得密集。

出于本能反应，升卿看向前方陈昀的背影，没有片刻迟疑，尾巴卷起陈昀的腰身，将其甩向对岸。

陈昀不曾防备升卿，在瞬间腾空时怔住，随即努力扭转身体，看清独自留在藤蔓上的升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泡沫爆裂声如同滚开的沸水接连响起，泥潭里冲出不断有泥浆流下的类人形怪物，张开粘连的嘴巴想要咬住升卿的尾巴。

升卿灵活跃起，尾巴甩动，一道迅捷的黑色弧线将泥潭怪物抽飞，柔软的身体下弯成半圆，躲过另一只怪物的攻击。

泥潭被怪物砸的四溅，震动唤醒其余泥潭里的怪物，大量气泡爆裂，在升卿四周臭气甚至凝成淡淡的灰雾。

陈昀落在对岸，踉跄几步用剑锄地稳住身形，“升卿！”

“别过来，”升卿严阵以待地防备一个个怪物冒出头的泥潭，嘴里的獠牙伸长。

在她绝望坠入深海时，是陈昀她们救了她，并为自己带来新的希望，所以她也要为陈昀带去希望，让她见到自己的妈妈。

“我会挡住它们，”在愈发浓郁的灰雾里，升卿的眼睛像是两盏小灯笼，她轻声说，“陈昀，去找妈妈吧。”

就像我无比渴望再见到淑兰一样，你不是也无比渴望见到母亲吗！

桂忆灵按住宋清沅肩膀，嘱托道，“待在这里。”说完，义无反顾冲向平原，空中几条水柱汇聚在一起，将那些跃起的泥怪冲散。

她一边跑向升卿，一边大声喊道：“陈昀，去吧，去找妈妈。”她笑容极其灿烂，没有半点面对怪物的恐惧。

身后的辫子扬起，她跃上蜿蜒的水柱，握住升卿伸来的手臂，想将她带离这里。

然而，所有泥怪竟然散开，一滩滩烂泥相互融合，如同巨大的网向她们罩来。更远处的泥潭里还有怪物在往外跑，拖着一路泥渍张开大口想要将她们吞下。

一切快到让陈昀来不及思考，手中太阳神剑燃起烈焰，她在火光中跑向朋友们。

挥舞的火焰斩断泥网，也将那些怪物烧灼殆尽，陈昀忍着眼前的眩晕感，一剑斩断袭来的泥怪。

她想找到母亲，可这不代表要牺牲她的朋友。

“忆灵，用海螺把清沅和多米送到对面，升卿准备带着忆灵离开。”

桂忆灵举起海螺，趁着她们吸引住泥怪的注意力，流动的海水轻柔托起宋清沅和焦急的直汪汪的多米送向对岸。

“陈昀……”宋清沅微喃，她看见陈昀的身体在摇晃，那双坚韧的眼睛仍顽强地怒视着面前的危难，尽管她快要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