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复杂
沈照雪眼里透着些许审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
“是,是这样的少夫人,现在三小姐刚醒,老爷就传话让您和姑爷过去一趟。”
晚禾回道,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
沈照雪停顿了片刻,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问道:
“那她醒后可有说什么话?”
晚禾点点头:
“三小姐醒了后一会儿说玉佩是她偷的,一会儿又说没有,抽抽搭搭的,又要晕过去一样,后面奴婢就不清楚了,传话的没有说。”
她说到最后摇摇头,眼中折射出些许茫然。
沈照雪双臂抱胸斜靠着门框,微眯着眼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那三小姐是整整睡了一月还是,断断续续睡的?”
江映寒走到了沈照雪的身边,向晚禾询问,声线平缓温和,细听却带着一股子寒凉。
沈照雪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时,耳边响起了晚禾的话语:
“回姑爷,奴婢也不知情。”
晚禾摇摇头,一脸的迷茫。
沈照雪闻言颔首,对着江映寒说:
“与其在此处胡乱猜想,不如一探究竟。”
她眸光认真,看得江映寒耳尖仓促红了一瞬,唇角微微上扬着,说道:
“好,我们一起去。”
江映寒盯着她的双眸,很是认真。
沈照雪错开他的目光,握住晚禾的手吩咐起来:
“晚禾,你去叫人备辆马车,备好后呢,你今日就好好歇息吧。”
“为,为什么?”
晚禾讶然。
“因为今日是你的生辰,给你放一天假。”
说这话时候,阳光恰好铺洒在她的肩头,将她周身都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晚禾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后就去备马车了。
沈照雪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感受到侧方一道黏腻的视线,像是被水蛇盯上,盯的让人毛骨悚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抖。
她转头一看,对上的是江映寒温顺的目光,还带着笑意,而那股怪异的感觉也瞬间消失,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很快,马车就备好了,沈照雪同晚禾告辞后,就跟江映寒一道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两人相顾无言,沈照雪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热闹的风景时,没由来蹦出一句:
“你为何不问我?”
江映寒眸光微动,看着她,没说话。
沈照雪收回脑袋,正正地看着江映寒。
“不问回门那天发生的事,不问我妹妹究竟怎么晕的?也不问我为何要费尽心机当回母亲的玉佩?你通通不问我,是不想问,还是不敢?”
她语气轻松的仿佛是在谈论外头的景色,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质问,她虽还是笑着,可眼底却无一丝笑意。
江映寒静静地望着她,语调平缓温和:
“并非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我不会强迫你说,则是会等你自然而然说出口的那日。”
他语调慢慢的,像一缕微风,轻轻地拂面。
沈照雪听到这话,弯起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仿佛松了一半,她凑近他一点,又问道:
“那你等这么久,不会觉得很累吗?如果让我等一个人等那么久,肯定要煎熬的不行。”
“对于我来说,不算煎熬。”
江映寒摇头。
“不算?”
沈照雪不解。
“没错,就像等一颗树从嫩芽长出苍天大树,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虽然会漫长且枯燥,但结局都是好的,所以,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渐渐失了神,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他语气很平很平,像是诉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沈照雪听后并没立即回答他,反而是沉思片刻后,笑着试探道:
“你这话可真奇怪,不像是等我,倒像是等了一个人很久很久了,难不成,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沈照雪歪着脑袋看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答案,但很显然并没有。
江映寒眼帘垂下,轻轻嗯了一声。
“嗯,确实在等一个人,不过现在,我已经等到了。”
沈照雪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抹好奇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般又浮现出一抹惊喜,下意识地与他对视,此时一缕金线透过缝隙恰好落在他的眉梢,使他比起平常来说更有几分温柔,其中甚至还有深情在里头。
她稍稍定了定神,拍拍手笑道:
“真的啊,那可真是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能找到自己的故交确实是值得开心的事。沈照雪这般想着,丝毫没注意到江映寒的脸色有异,只听见他低低地说:
“嗯,多谢,你这话,我就当是她跟我说的。”
由于过于小声,沈照雪都没听清,故疑惑地问道:
“你说什么?”
江映寒收起眼底的那抹光亮,对着她淡淡地摇摇头:
“没什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马车停在了沈府前。
沈照雪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也没多加为难,只是让他也一道下车。
两人下了马车,径直入府。
“待会这边事办完后回马车上我会把那日事跟你说。”
“好。”
“若看到我姐姐在那里先别冲动,静观其变。”
“好。”
“待会见到什么先别出声,我让你出声再出声。”
“好。”
沈照雪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扶额道:
“你怎么都只说一个好字?”
“因为你说的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江映寒温和地笑了起来,声如暮色响起的钟,低沉舒缓,带着悠悠回声。
沈照雪挑眉看他,轻轻眨眨眼笑了笑:
“你这人也太好说话了,要是我日后说错了怎么办?”
江映寒摇摇头,表示她不会。
这惹的沈照雪哈哈大笑起来。
就这么谈笑间,来到了正厅前。
沈照雪轻轻咳嗽一声,与他对视一眼后两人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见沈修远父女三人还是坐着原来的位置,只是沈疏月脸色更不好了些,沈明月倒是好的很。
“来了?坐。”
沈修远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的喜悦,就跟这十几年待她都是这样,要说情绪波动也是上上回让她考虑清楚跟江映寒的婚事,不过那时,江修远是别有目的,除此之外,是一点事都不爱管。
沈照雪行了礼后就跟江映寒坐到了位上。
沈明月冷哼了一声:
“父亲,眼下连二妹妹都来了,你快说什么事,我还得去外头买好看的头面呢。”
她边说着边看看手上的指甲,语气带着点儿傲慢。
沈照雪也跟着附和了一声,目光沉沉落在了沈疏月身上:
“父亲,我听晚禾说妹妹刚醒,身子都没好全,就这么急着传她问话,怕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沈修远狠狠地瞪向她,将她剩下的话都给瞪了回去。
“她偷了你母亲的玉佩,你不去怪她,反而要替她说话?你母亲东西丢了你不急着追究,反而关心起来了?那你母亲在天之灵要怎么看你!”
沈修远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