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婚姻改革法Ⅰ
第二天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选举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偏远地区的选票不一定送得出去,居民连邮差都没有,连有哪些候选人都不知道,谁又会跑大老远地寄选票到伦敦。
选举的核心区域,一般情况下还是在伦敦附近。难得今日悠闲,莉莉贝特和走在泰晤士河河堤上散步。
得知他参与选举,莉莉贝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问他:“你的政团合作伙伴是谁?”
杰诺尔漫不经心地说:“尤金和现任首相维吉尔。”
莉莉贝特疑惑,“首相不是对外宣称不续任吗?”
“他说是说不续任,但没有说过不参与这次选举。他对我们宣称若是选举成功,他会将自己手上的所有选票归到加雷特·威廉姆斯,也就是你的朋友尤金手里,让他做新首相。”
她小声嘟囔着,“他才不是我朋友……”在她眼里,现在的尤金就像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一点自己的智商都没有。
她的吐槽被杰诺尔偷听道,杰诺尔摸了摸她的头。
莉莉贝特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他的触碰,反而昂起头,呆呆地问,“那你相信了?”
他用笑声回应。
杰诺尔参与选举,最高兴的人当属索恩公爵。老头子一辈子都是商人,就盼着这个儿子光耀门楣,这不终于美梦成真了吗?
于是,他在伦敦最热闹的街区摆了不少拉票点,拿选票送礼品大礼包。礼包里有来自东方的珍贵瓷器和丝绸、来自北方的珍木木雕、来自南方的葡萄酒等等……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摸得到的东西,然而这些对索恩公爵来说就是洒洒水,算不上几个钱。
千金难买他开心。
本着羊毛不薅白不薅的准则,莉莉贝特也去领了一份,嘴上还不忘调侃杰诺尔。
“下辈子我也要找个首富亲爹,翻身当咸鱼等捞。”
“你看得太简单了,选举这事,不到最后一刻,事情都会有转机,不是金钱可以收买的。”
莉莉贝特只当是他有着亲爹帮衬说话不腰疼,“那你说说,会有什么变数?”
“比如当年啊,”他故意买了个关子,莉莉贝特生气地亮了下拳头,他这才作投降状老实开口,“当年吉维尔首相那一届,原本应该选中的人,不是他。”
“那为什么后来是他?难不成他贿赂了检察院?”
杰诺尔弹了弹她的脑门。
“哎哟,疼……你不说就不说,弹我做什么?”莉莉贝特摸着头嘟囔不满。
“我没有不想说,只是觉得你可爱,检察院哪有那么容易被贿赂,那群老东西是这个庞大帝国的根基,即便是女王也动摇不了他们。”
莉莉贝特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说她蠢。
见她露出幽怨的小表情,杰诺尔赶忙哄着,“好了宝宝,是我的错,你别生气,我告诉你。”
莉莉贝特:“……”
“他是草根出身,也是近一百年来,唯一一个草根出身的首相。于是在选举中期,选票断层的情况下,他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买通报社和媒体,大肆宣扬自己即将颁发的十七项利民制度,比如减小贵族与平民的差距,提高普通人社会地位……”
莉莉贝特逐渐有些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嘴,“那为什么这些都没执行?”
杰诺尔笑了笑,“你都知道了,别人更加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政绩有目共睹,自己家族吃得膘肥体胖,提出的法案一个都没提上日程,白瞎了那么多平民的举拖。”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复制他的方法?”
杰诺尔摇了摇头,“不可复刻了,大家对他的信任已经没有了,也不会再信任下一个这么做的人,所以他才会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浑水摸鱼混在我们之中。”
“怪不得。”莉莉贝特恍然大悟,心道不愧是政客,这一招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现在这种选举方式,民众选的就不是个人来,而是选择一种理念,和期待。为了大家提高民意,我们会轮流去各个政治机关轮转办公。”
之后的几天,莉莉贝特没再见到杰诺尔。
选举时间紧迫,只有半个月,时间又过去了一周,第一次公布选票数量的时候,杰诺尔所在的政团遥遥领先,在索恩公爵的帮助下一骑绝尘。
公爵又是组织歌舞,又是送鸡蛋的,她们夫妻俩甚至拉了横幅在大马路上游行,专卖给儿子拉票。
莉莉贝特合理怀疑杰诺尔是因为觉得丢人,所以才躲起来。
日子越往一年末尾走,天气就越冷,天空越是雾蒙蒙,白天也越短,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然而这一周结束后,一个政团突然开始发力,突然以雷霆之势位居票数榜首,挤走了杰诺尔的红派优势,局势迅速逆转。
傍晚,杰诺尔和尤金来到了比阿特丽斯的庄园,请求帮助。
他们走进比阿特丽斯的书房,女仆点燃壁炉摆好点心便离开了,将空间完全让给了他们四个。
敏锐的伯爵还挨个把四周都检查了,像四个人在做贼似的。
好在比阿特丽斯不跟他计较,不计前嫌把他请到书房喝茶。
票数暂时还没对外公布,只是内部消息,比阿特丽斯得知了以后惊讶到失语,“他们做票吧!”
“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做票,况且就算有证据,上面的人我们也得罪不起。”
“怎么办呀!”莉莉贝特也不由得跟着着急起来。
只有尤金不慌不乱,“没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等他们死了我拿根铁链,把他们拖到地狱去拷打。”
莉莉贝特抄起一本比阿特丽斯放在桌上的羊皮卷,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你傻了?他们可以死后再受罚,可如果让德不配位的人成为首相,颁布不合适的法案来剥削人民,把英国变成地狱,你让活着的人怎么办?”
“你变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会装一下,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尤金捂着头哼哼唧唧。
“你快别说话了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你又骂我是傻子!”
他们打闹的动作惹得比阿特丽斯哈哈大笑,只有杰诺尔端起红茶小抿了一口,吞咽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装作镇定地打断比阿特丽斯的笑,认真的说:“比阿特丽斯小姐,你之前说的,愿意帮助我这件事是认真的吗?”
比阿特丽斯捂着肚子半天才缓和下来,回答杰诺尔的时候都还有些忍不住发笑,“嗯,我是认真的,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杰诺尔手臂绷紧,嘴角下意识往下压,脸上维持着平淡的神色,“明天我在法院轮值,我需要大公爵为我撑场。”转头又瞥向莉莉贝特,“莉莉贝特,你想当一回辩护律师吗?”
莉莉贝特朝尤金虚虚挥舞了两下拳头,对方还没反击,又听见了杰诺尔的疑问,转而无视尤金反问,“辩护律师?为谁辩护?”她心想自己从来没有从事过这类工作,不过若是有趣,她也愿意一试。
见他们不再打闹,杰诺尔眼尾极轻地向上挑了一瞬,飞快压下去,恢复平静,“为一位被丈夫指控婚内出轨的女士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