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享清福
蒋昼默不作声垂眸,掏出钥匙把锁开了。
另外三人默契地一涌进了排练室,李亦悦跑得最积极,她先去把架子鼓上的防尘布给掀开了,手拿棒子耍起来,试着敲了几下。
江婉琳则把吉他包给放了下来,什么形象也不顾了,少女蹦蹦跳跳活动肩背,脸蛋漂亮,但表情很酸爽,叶青耶见状给她捶了下。
“这里?”
“对对对。”
夏栀从刚才到现在也一直背着贝斯包,还挺大的,显得她的背格外单薄纤细。她抬脚想走进去,结果余光就撞上蒋昼了。
门当然是挤不进去两个人的。
蒋昼侧了下身,让她先进。
黑扁框眼镜依旧是挂在少年高高的鼻梁上,沉稳淡定,唯有后脑勺发尾和平日很不一样,有些翘,像是……夏栀睁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吧。
她背着贝斯包,路过他。
他身上有刚洗完澡的香气。
因为夏栀嗅到了类似空山雪松的味道,清冽好闻,这样看班长好像是真起床然后洗完澡赶过来的。
原来班长也会熬夜,第二天呼呼睡懒觉吗?
夏栀忍不住翘了翘唇角,那她和班长有点像。但她要更厉害点儿,一熬夜就会有重重的黑眼圈,如果是被人吵醒那就不爱理人,简称起床气。
不过在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后,她迅速压下唇角,有些懊恼地在心里道差点就让人发现了,果然人还是不能得意忘形。
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或者说天生就会读空气,感觉那道目光更重了,甚至还带了点若有若无的小情绪。
而那些小情绪就在某人的周身晕晕绕绕,冒出无数只小触手,试探、而又克制但却想要缠着她。
又黏又糊,像平日里不爱搭理人的猫,那润湿带着倒刺的舌头,原本只舔自己的毛发,现在却一下一下舔过她的侧脸。
夏栀耳后根热得连同后脑勺都发汗,让她下意识快步走进教室里了,结果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和他这动作不一样。
“不客气。”
蒋昼绷紧唇角,淡淡回道。
语气是和她一样的客气。
夏栀胡乱点了点头,她看着少年收回的手蜷曲又插回兜,鬼使神差扭头看了眼她们,又再看向他,“班长要不要听听?”
乐队第一次合拍。
于她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天。
所以她就很想分享给……一直一直都很崇拜的班长大人。
蒋昼本来是不想进去的。
他一看到另外三人就知道了夏栀刚才喊他只不过是因为……这让他心里有些郁闷。
好像自己一直烦恼的、困惑的连同欣喜的都只是自己在疯狂脑补,他现在不敢再自信打直球了。
少年有些苦恼,他不太确定夏栀喜不喜欢他,虽然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了,但当他说能不能做朋友时,她明显也是愿意的,这起码肯定是不讨厌他的吧?
可她对他真的过于客气了。
这让他很不安。
没有人会对喜欢的人只甘于做朋友。
而总是想得寸进尺一点。
“好。”
……
……
排练室。
“亦悦,你为什么会玩架子鼓呀?”
夏栀看着李亦悦很认真。
“你问我呀?我很简单啊,小时候看人家玩架子鼓很帅,我就抱着人家的腿又哭又闹让人当我哥哥,我妈在一旁脸都红了连同我爸两个人才勉强把我拽了下来。”
李亦悦说到这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夏栀觉得她特别厉害。
很早就有勇气表达自己想要什么。
“后来我就迷上了架子鼓,我爸妈就给我买了,我还记得当时花了八千多呢,我家条件一般般哈,钱都花了所以我就必须练,练着练着就更喜欢了。”
李亦悦边说边敲了一小段动次打次,节奏感依旧特别好,她敲鼓很帅,说到自己和架子鼓的缘分时唇角会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江婉琳也跟着拍了拍吉他,在夏栀耳边道:“她这是在给自己配BGM。”
声音不大不小的。
“看破不说破,我刚酝酿好的,你这一说又没了。”李亦悦白了眼,就绷了一会儿,接着又大大咧咧说道,“所以上了高中听到有音乐社,我就立马来了。高一的时候社团里说组个乐队的姐姐早就毕业了,没想到就这样一直一直拖,拖得我都要抓毛没心气了,还好江婉琳说不行一定要成,然后嘿嘿嘿你就来了。”
虽然她们决定的时候,很草率。
“但真的还挺谢谢你。”
李亦悦站了起来,手指握拳向上一举。
“起码我们真的组成了!!!”
夏栀听后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她并不排斥这种责任。有些责任会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有些责任会让人斗志昂扬。
“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然后,夏栀才意识到一件很尴尬的事。
她是第一次碰过贝斯,坐着高脚凳,把它放在右腿上,琴身贴着她的小腹,一股落地实感涌上心头。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慌。
网上学那是网上学,实操起来就很手足无措,还是江婉琳提醒她要插音箱线,她才反应过来把线给插上了。
手心持续冒出汗,像是预备不听使唤了。
排练室前面有一大片的平面镜,可以很清楚地照见他们的一举一动,夏栀正在专心致志试弹着贝斯,另外三个少女也是都在调试自己的乐器,而蒋昼作为唯一一个在场的异性,和她们都保持了距离。
夏栀估摸着试好了音,抬头。
少年双腿自然分开,穿着浅花灰色的休闲牛仔裤,裤腿也是自然垂坠,在脚踝处堆着些许的褶皱,脚踩着白色匡威鞋。
他并没有站得很板正,深蓝色立领运动外套,肩膀是微微下沉放松的,带着一种随意的垮感,轻而易举的帅气。
夏栀盯了好一会儿,虽然她也没有意识到。
第一次见班长私服哎。
蒋昼表情微顿,喉咙一下子紧了许多,这个年纪的少年,或多或少都会在意形象。一开始他是随性自然的,但面对着夏栀,有点困难。
也是这时,他透过镜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脑勺发尾翘了。
操。他翘??!!
蒋昼漫不经心伸手摸向后颈,头部明显低垂整理思绪,实则拼命用手心按压着那翘起的发尾。
夏栀歪了歪头。
班长这是脖子疼吗?
其他几人早就调好了一切,都在等夏栀说自己好了,毕竟她是纯新手。
“哎呦,蒋大班长享清福咯。”
李亦悦对蒋昼,哦不对,应该是所以男生都是这样的,班上甚至有不少男生把她当成男的看待。
“这可是咱们小幽灵的首秀,便宜死你了。”
再加上她和蒋昼从小学都是同学,早就没那层滤镜了,有时候她看到学校那么多人说他是天上月时露出的痴迷表情会很无语。
从小学到高中,就没变过。
蒋昼瞥了眼夏栀,原来她们叫她小幽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