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 67 章
重新回到京城,许惜杉心境判若两人。
婚事解决了,没了一桩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事,甚至自在得叫她有些空虚迷茫。
许惜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不来好日子。
噎了一下,许惜杉坚定地否认了自己恐怖的想法。
她怎么可能过不来好日子?
她活着就是要过好日子的,不然老天怎么会赐她梦境那般机缘,不就是为了让她能不过苦日子吗?
皇帝赐婚后,孔府已经往扬州去信了,让她那父亲将嫁妆送过来。
想到这许惜杉就忍不住想笑。
母亲嫁妆的单子她一直好好保存着,誊抄了一份与信件一道送回了。
这些年库房捏在林姨娘手里,不知道她有没有染指那么“一件两件”。
礼部回京后就紧锣密鼓筹备着许惜杉和方宥礼的婚礼,日子就定在七月七日,可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想办法。
许惜杉在扬州的日子向来很单调,甚至连门都不出,经过京城事情繁多的这两月后竟然有些不习惯。
想了想,许惜杉喊春兰:“我们出去逛逛吧。”
春兰点点头,“好啊,正好看看有没有要添的东西,小姐不是成婚后就要随方公子赴任了吗?”
“赴任?什么赴任?”许惜杉惊讶地问。
春兰看着她,说:“皇上赐婚的时候说了啊,方公子不久后就要去赴任了,怪不得这两月感觉他也太空闲了些。”
许惜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无所谓道:“不管他,我又不跟着去。”
春兰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庄公子赴任肯定是因为在京城升得太快了,所以定会被调去贫瘠些的地方任职,小姐要是跟去肯定是过苦日子。
许惜杉领着春兰出了门,因为没什么想买的就随意逛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租行,许惜杉略一思索就进门了。
没在柜台前看到魏丽,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打着算盘。
许惜杉走近柜台,问:“魏掌柜在吗?”
小丫头警惕地抬头,说:“魏掌柜不在,您是要租马还是租车?”
许惜杉说:“我是来感谢魏掌柜帮了我的忙,怎么?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也许可以帮她。”
她还挺喜欢魏丽的,如果是能帮她愿意搭一手,就算是因为那串佛珠串。
虽然她不知道那串佛珠串有没有发生作用。
小丫头嘴一瘪,呵了一声,态度终归好了一些。
但语气还是怪异:“我会转告魏掌柜的,帮就不用了,不是你可以帮的上的。”
也许是人一小人得志、穷人乍富,就不太能接受被质疑,许惜杉偏不信了。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我跟遂宁郡主很是交好。”
扯了张大旗,许惜杉挑眉看着小丫头。
可小丫头竟然没露出半点惊讶兴奋,反而更加不忿。
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怨气冲天。
“你就是跟德安长公主交好都没用!还不是那群老不死的,还有一群蛀虫,这租行是魏姐跟她前夫一起开的。前些年魏姐前夫去世了,车行又经营亏本,魏姐累得一日都睡不了两个时辰,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好起来了魏姐前夫家的人就要来抢!没有魏姐这租行是个屁啊!”
许惜杉沉默了。
除了女子的嫁妆铺子,大景朝没有什么夫妻共同经营的理念,皆是默认属于男子产业。
所以即使这租行是魏丽一直在经营,到了官府也只能获得几年工钱。
其实大景朝比之历朝历代,已经对女子友好许多。
女子可在没有男子相伴下独自出行、出门不必遮面、允许支持世家女子读书、学君子六艺、有一些铺子会招女工,也允许女子开店,和离后自立女户。
只是女子还是很艰难。
许惜杉沉默了,她确实没办法,律法就是那样的,除非她以势压人逼那些人放弃。
但这样毫无意义,她和魏丽都会受到攻讦。
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没有心情再逛,许惜杉脑子很乱,钻进马车叫马夫回府。
“你不能这样!你把价降这么多我们怎么活?”尖利的女声刺耳。
许惜杉皱眉,喊:“停下。”
马夫勒住缰绳,许惜杉下了马车,往吵闹声看去。
大红牌匾、高达三层楼的一家成衣行前,一个看着三十上下的女子面脸怒容,跟一个穿着富贵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对峙着。
许惜杉走近他们,男人压低声音的话也传进她耳朵。
“什么怎么活?没有我你们早活不了了!一件一匹棉给你300文,一匹绸缎、纱、丝都是二两,你们那小布坊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他声音陡然狠厉,威逼利诱着:“不卖给我们,你看看有没有人收你们的布!”
女子脸都气得涨红,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得意地笑了,安抚道:“好了好了,这阵子经营不好,过阵子铺子里好起来就给你们涨价。”
女子说:“原先谈的价格是一匹棉500文,绸缎、纱、丝都是一匹3两,你给大布坊价格是原先给我们的两倍,如今还要再降,是不是太过分了?”
男人轻蔑地笑了声,不耐烦地说:“你也说了!大布坊大布坊,人家量大质量好,是你们能比的吗?要不是我们东家心善,就你们不是寡妇带娃就是和离女人的布坊,织出来的布都晦气,谁要?”
许惜杉听着,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想到母亲的嫁妆里刚好有一家京城的铺面,地段还不错,不如拿来开成衣行。
她可知道许多京城未来流行的衣裳款式。
“我要。”
男人面目狰狞地瞪过来,看到许惜杉后脸色一变,立马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眼神隐晦落到她那身衣裳的布料、织样上,心里有数了。
是一个路见不平的娇小姐。
“唉,这位小姐误会了,这也不是我想的。”他讪笑着,手指指了指天上,扮作苦相。
“都是上边的意思,我就是一小工来传话的。这样,看在这小姐的面上,不降价了,我去挨主管一顿骂,也不麻烦小姐是不?毕竟您收了这布也是放着浪费啊!”
许惜杉没管他,看着女子说:“跟不跟我走?我要买你们整个布坊,以后你们的织娘就是我的织娘,你要跟我走待遇可以谈,我不会亏待你们。”
女子看了一眼男人,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