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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也能迎娶大圣吗》

27.第二十七回

出巢前,朱绒又去看了一回大圣。

水添满了,药也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他把垫在右肩下的软蜕理平,刚要叮嘱,大圣便抬起眼。

“蜘蛛,你要去哪里?”

朱绒安抚道:“我很快回来。”

大圣约是困,没有应他,闭上眼,又睡了。朱绒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临走叫灰脚留意内穴,有事便顺着丝叫他。

猎蛛领着朱绒往下层走,穿过两道窄缝,才到了一片潮湿的石窟。这里早已离开住巢,旧网稀疏,地上散着啃碎的蛛壳,黑处不时传来爪子刨石的声音。

领路的猎蛛停住,指了指岩壁下的一处洞口。

“里头住着几只白吻石獾。”猎蛛指着洞口,声音压得很低,“最会扒网掏窝,前回我们去了四只,只回来两只。”

话才说完,洞里便探出一颗灰白的兽头。那兽眼睛极小,身子扁长,前爪却粗大,闻着蛛味,猛地扑了出来。

几只猎蛛慌忙往高处爬,其中一只后足挂住旧丝,险些让兽嘴咬着。朱绒放丝将他提开,自己侧身避过,几股新丝已经绕上两旁的石笋。

石獾撞进网里,一爪便撕开了外层。

猎蛛急得叫他躲,朱绒却蹲低身子,将底下预留的网往上一翻,兜住兽腹,再顺着扑来的力道往旁边带。

石獾翻倒,四爪尚未落稳,便被接连缠住。朱绒将它的嘴封紧,拖到石笋间勒住,等挣动弱下来,才拾起一块尖石,朝喉下刺进去。

这只石獾是异变的獾,体格不仅不寻常的大,长得更更为古怪,似乎还存有些许奇能。但朱绒直击命脉,倒叫它一下子死了,什么能力也就都使不出来。

猎蛛们这才慢慢爬回来。

方才说捉不得的那只伸足碰了碰兽身,确认死透了,仍有些不敢信。

朱绒已经蹲下分肉,挑了软嫩的两块,另拿干净丝包好。

“这个我带回去,余下的你们搬,伤着的小蛛也分些。”

几只猎蛛忙应了,再没催他躲。他们知道朱绒能杀缚生,肯定是很强大的,没想到他会亲自来猎食,也确实显示出了不凡的实力。只不过他人形化身不过人类十几岁少年的模样,而且朱绒老控制不住眼睛会在脸上多出来几个,所以显得他幼小孱弱。这下所有的蛛都不敢轻视他的,并且也不得不依仗他在这混乱的时期寻得一线生机,认可他作为巢穴的主家。

朱绒却只顾着掂手里的肉,觉得煮软些,大圣应当吃得下,便叫他们把骨肉带好了带路,赶紧往回走。

“大圣,我回来了。”

声音才进门,他已经笑起来。

“我捉到一只很肥的石獾,我给你——”

煲汤两个字还没出口,朱绒便见到床上空着。

他先往里面看,又往旁边的石壁看。穴里一览无余,根本不可能藏住人。

没有。

朱绒赶紧伸手摸了摸垫着的丝,凉了。

水碗少了半碗,药盒盖着,临走前给大圣拢到腰间的布被掀开,搭在石沿上。

朱绒将那块布拿起来。

“大圣?”

他又叫了一声,比方才轻。

外头有细足爬过,他猛地转身,门边却只探出一只幼蛛。见他盯过来,幼蛛缩了缩,沿着原路退了。

朱绒终于放下果子,伸手去摸门丝。

他出门前留过结,如今结还在,只是旁边另有两股被拨开。顺着摸下去,底下的石根挪过,露出一条能侧身走的窄路。

大圣自己出去的。

朱绒手指僵在石缝里。

不需要你一只蜘蛛跟着。

那句话忽然清清楚楚地回到耳边,他那时只顾着劝大圣坐下,连着应了许多声好,如今想起来,竟像是自己亲口答应让他走。

他没有答应这个。

朱绒从窄路挤出去,背上的伤蹭着石头,也没觉得疼。刚接上外网,许多动静便一齐传过来:上层幼蛛在爬,下层有蛛拖茧,取水处挤着几只,谁的足又挂到了旧丝。

太多了。

哪一处都有活物,偏偏分不出大圣在哪里。

朱绒急得一股股拨开,洞里走惯了的蜘蛛妖忽然踩空,连忙抱住石根,骂声才起来,便看见整片承重的网都绷紧了。

“灰脚!”

没有应声。

他扯住传声丝,叫了第二遍,声音已经变了。

“你在哪里?”

“旧口。”那边终于传来答话,“你回来了?”

朱绒没等他说完,已经往那边去了。

原先要绕过两处悬茧的路,被他硬生生拉直。两侧岩壁摩擦着挪开,落下许多细灰。他跑得急,掌心还攥着那块从床上拿来的布,越抓越紧。

大圣真要走,他能拦住么?

如今能的。

旧口有三处结,下层那处只要抽掉一股,便会重新接回巢中。还有乌姑身后的口,他已经封住了,外面的蛛都进不来,大圣自然也出不去。

他早该把剩下的也封了。

什么自己上路,伤成这样,连碗都拿不稳,到了外头,还不知道便宜哪张嘴。

若不肯回来,便先拿网兜回来。大圣会骂,会打,像头一回醒来那样生气,可总比不见了好。

朱绒越跑越快,眼睛却渐渐看不清了。

转过最后一道岩角,他终于看见那点金色。

大圣坐在旧口旁的石台上,背靠岩壁,左手按着膝,正听灰脚说话。石门只开了一道缝,阴水的灰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显得唇色更淡。

他没走。

朱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想起喘气。

大圣抬起头,皱眉。

“闹什么,隔老远便听见你——”

朱绒扑了过去。

灰脚吓得往旁边一跳,大圣也没料到,被撞得后背一抵,眉头顿时拧紧。

“松手!朱绒!”

他抱住了便不肯放,胳膊绕在腰后,脸埋进大圣没伤的那侧肩窝。那股熟悉的气味贴上来,他才敢信,真在这里,没出去,也没让谁吃了。

大圣抓住他的后领,想把他拎开。

“撞着肩了。”

朱绒立即松了些,抬脸去看,又不肯完全离开,半跪在石台前,手仍扶着大圣的腰。

“哪里?”

“哪里都没撞着,先把你那恶心的蜘蛛爪子给本尊拿开!”

朱绒不动,眼睛直直盯着他。

大圣原本还要骂,瞧见那张脸,话停了一下。

“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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