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你有何事?”沈妤钟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眉头一挑,单枪直入。
赵青芜扭捏作态地瞟了乖巧等待的饶芊芊,她手指不停地搅动着帕子,时不时抿唇敛眉。
沈妤钟心低藏着要紧事儿,将她动作都收入眼底,并不想在这儿陪着她卖关子,“你若无旁的事物做,不如去伺候世子。”
这话听着像是逐客令,赵青芜忙不迭收了那小女儿做派,脸色一凝,鼓足勇气,“夫人先前慷慨解囊,认可妾的姨娘位份,还挂念着妾无新衣,妾特来感谢,早些时候妾不知礼数,数次顶撞夫人在先,是夫人海涵不与之计较。”
她唇角露出苦笑,眼底悲切似雨,“妾身在后宅,见识浅薄,只顾得眼前蝇头小利,旁的人一挑唆,便信了真,此先妾在堂上所言皆真,日后自当用心服侍世子与夫人。”
一席话落,赵青芜神色恢复如常,朝沈妤钟欠了欠身,先行告辞。
她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沈妤钟不曾想赵青芜竟是来道谢,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白底青色翡翠玉镯子,这是她思考时惯有小习惯,总觉得手中有些东西才能静下心来。
这赵青芜真是蹊跷,此前还对自己嘲讽奚落,一个姨娘名头和件衣服便能让个人改邪归正?
反正她是不相信,指不定心底还在憋着坏。
她迅速整理好思绪,转身带着绿柳和饶芊芊先去听月阁安顿,又见听月阁鲜少有人收拾,贴心地从自己院子里拨几个丫鬟伺候。
“芊芊早已习惯孤身一人,身边无需有人伺候,她们还是从夫人院中调来,芊芊受之有愧。”拿着饶芊芊递来的竹片,沈妤钟感慨这女主当真是善解人意。
她惆怅万千,怪不得能把男主迷的五迷三道,要是她身边能有一朵解语花,别提能有多高兴,她会恨不得自己当场一蹦三尺高,外加表演一段托马斯回旋街舞给大家助助兴。
沈妤钟大手一挥,怜惜地拍了拍饶芊芊的肩膀,“没事儿,这些人都拨给你用,你既入了侯府,这吃穿用度方面肯定不能短缺。”
这语气,这做派,只能说不愧是有钱了吗,这话怎么就顺嘴脱口而出了呢?
沈妤钟眉开眼笑地安抚惶恐不安的饶芊芊,更加尽心尽力指挥丫鬟们打扫听月阁。
她本意便是想多亲近饶芊芊,对其多照顾些,避免日后真若有个变故发生,饶芊芊能看在自己真心待她一场的情分上留她一命。
沈妤钟让人先收拾好桌椅板凳,按着面色不佳的饶芊芊坐下歇息一番,“我就说,那石砖不能跪,瞧你脸色这样难看,别是要着了凉。”
她的关切目光属实有些让人受宠若惊,饶芊芊面上还在淡淡应承,像是挂着一张不会变的假面,好在她神情本就冷淡,倒瞧不出什么奇怪。
然她桌子下搭放在膝盖的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稍微用些力气,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响声,俨然是副忍耐多时的样子。
日影西斜,乌金落,彩霞生。忙碌一日,沈妤钟告别饶芊芊回去自己院中。
葳蕤院早早点了烛台,照得院子通亮,沈妤钟灌了杯茶水方才坐定,绿柳心疼地为她捏着肩膀。
沈妤钟拿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着院子猛然空旷些许,只余几个常用侍女身影,心底还有些不适应。
忽而听见绿柳抱怨,“主子何须这般给那饶芊芊好脸色,院子里一半丫鬟都拨了去,现在连个挑灯芯的丫鬟都找不着,再说,您这样做,谁又会记得好。”
她扳着个脸,对上说着嘟嘟囔囔的话,手下却没停住动作。
“你个小丫鬟,倒是过问起主子的主意了。”沈妤钟拿着团扇往后一砸,轻飘飘地落在绿柳手背上。
“奴婢这不是心疼您吗。”绿柳瓮声瓮气道:“咱家侯爷是个多情种,今儿府中来个饶芊芊,明儿来个李芊芊,后个儿再来一位芊芊,主子难道次次都要这般帮衬,岂不是要将自个儿嫁妆都掏空了去添这些个姨娘?”
她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沈妤钟知晓她确实为自己着想,这丫鬟自小与原主一同长大,最是忠心不过。
“瞧你委屈的,你主子难道就没想到这一层,你没发现这饶芊芊就是侯爷的心头肉,她与赵姨娘不同,自然该以礼相待。”沈妤钟自有考量,但不能讲给绿柳。
绿柳愁容满面,“那主子也该多争取些机会,莫让她将侯爷勾走,新婚夜侯爷便离京,如今好容易盼人回来,得趁早圆房怀上孩子,您才算在侯府正式站住脚跟。”
“这些话是你自己想法,还是旁人在你身边乱嚼舌根子。”沈妤钟摇扇子的手顿住,她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与梁嵩圆房。
自打回想起剧情走向,沈妤钟就差把远离男主四个大字刻在脸上,又怎会上赶着去接近这人。
且那原著中梁嵩偏执、疯狂,还有点弑杀的偏向。明知道人家讨厌自己,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她不拔腿就跑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
“这是咱家夫人一早交代过的,她这也算未雨绸缪,您家世不显,她怕您受委屈,早早怀了孩子,侯夫人看在子嗣份上不会为难你。”
沈妤钟闻言哑了声,眸色蓦地暗了下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沈妤钟不得不承认,虽说怀孕这事儿她没法办到,但原身母亲确实有在为其做打算。
“既然是母亲所言,我日后会上些心。不过,我前些日子放出去的那些账如何了?”问来问去,沈妤钟问到最为关键之事。
若非要问印子钱的事情,她也不至于拉着绿柳东拉西扯,这才显得过问此事不那么突兀。
原身记忆对此并不深刻,只是记得把一部分嫁妆拿出去做营生,旁的细枝末节均是绿柳在打理。
她要过问,肯定绕不开绿柳这座大山。可偏偏绿柳是最容易发现她不同寻常的那一位。
“主子今日怎有空问起这档子事儿了?”绿柳装似无意地发问道。
沈妤钟眼神儿转了一圈,立即反应出来这是绿柳在试探,“院子里的丫鬟都在外间,哪儿还需这般谨慎。”
绿柳神色凝重地向珠帘遮挡的外间瞅去,“隔墙有耳,主子真是粗心大意。”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