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很重要
华夏历四十七年,十月六日,早上七点十五分。
明明昨日,这座泰山市南部的小城还是晴空万里,一片苍穹碧蓝如洗,今日却不知为何阴云高聚,秋风萧瑟细雨绵绵,冷到了人骨子里。
十一假期撞上雨季,不上学的不上班的都窝在家中,路上无论是轿车还是自行车都少得可怜,就连这家味道好极了的早餐铺子,竟也没坐满人,整整空了三四张桌子。
这也就显得,停在门口的那辆车有些显眼。
“老板,再来两套煎饼,一碗豆腐脑。”
“好嘞!”
后厨里忙碌的老板听到少年人清朗的声音,只笑着擦了把汗就继续手头的工作。
在他眼中,虽说这三个男生是能吃了点,但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呢,难道还能吃少了?
不多时,热腾腾的早餐端上桌面,那三人自然也就继续吃着东西,打开手机地图,小声密谋着接下来的行动。
“按照之前的原始数据,第二个极值点就落在十公里外的森林公园。单说这个地点是合理的,景区里有封闭范围不引外人注意,而且此处植株茂密,魔力也充沛。”
“可是彦君,这种地方,就没有个驴友偷偷进去?太行那边未开放的很多名胜古迹,都要防着这些人。”
“我确实查到了几起景区的失踪甚至意外死亡案,若是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去了未开发地区出了事,大家肯定不会多想,但咱们知道了,就说明肯定有鬼。”
在十一个小时前,潜入宁泰那家化工厂的种彦君,已然确定了他猜测的正确性。
在泰山市,确实存在一群犯罪分子,丧心病狂地抽取大量高密度压缩魔力,从而导致了泰山龙脉的稀释与失衡。
根据他在网上查询到的信息,这家化工厂已经工作了好几年。
在这几年里,泰山龙脉并未见明显异常,陈超然也如期醒来,说明在此之前,他们的行动规模有所限制,并未真正去竭泽而渔。
想到这里,种彦君一边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一边专心致志地看向他大口啃煎饼的朋友。
在昨天,他与孟子岑分头行动,同时破坏了设备与储藏罐之后,被拘束的高密度魔力喷向高空,陈超然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也就是说……
“彦君,你说他们抽这玩意有啥用啊?”一大碗豆腐脑在十秒钟内光速下肚,陈超然一抹嘴,问道。
“能卖钱吗?抽出来有人买吗?”
“有市场的。很多复杂的大规模魔法都需要大量魔力支持,如果施法者的能力不足以约束和吸收那么多魔力,那他们就会提前买压缩魔力备用。”
压缩魔力技术的诞生,促进了法阵学长足的发展。
在百年前,只有天赋最强的,能够聚拢压缩极多魔力的魔法师,才能触碰强悍的大型法阵。
但现在,一位新手只要购买并装备压缩魔力,就可以开始自己的法阵之旅。
魔力本身并不是稀罕物,每一个买压缩魔力的人,最终都会通过使用魔法而让这些魔力重归外界,所以,压缩魔力的成本,大多数集中在压缩的过程。
而这些抽取泰山龙脉的人,省去了压缩的成本,自然一本万利,躲藏在明面上合法的生意里,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泰山龙脉会不会枯竭,枯竭了之后泰山又会走向何方,他们不在意,也根本不在乎。
现在,因为长生教会的攻击,这些水面下的暗流终于被曝光。
目前,泰山龙脉的状况牵动着整个华夏魔法界的视线,甚至连远在南疆的佳宜姐,都拼着不睡觉,昨天半夜打电话给他询问情况。
时间指向七点半,陈超然拍着肚子,看起来很是满足,而孟子岑拿起手机,去柜台准备结账。
种彦君的视线划过他的背影,一边思考,一边看着店内忙碌的人与喷香的食物,以及压阵的灰云与从屋檐上一滴滴落下的雨珠。
世间万物均有联系,因果循环玄妙非凡。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人抽取了过多龙脉,才导致了关键时刻陈超然的虚弱,与最后天澜剑的丢失。
又或者,其实是倒果为因?
“彦君,那我们现在去森林公园?”
“好,有他在,不怕找不到目标到底在哪。”
车子发动,孟子岑踩下油门,向着森林公园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停在几十米外停车场里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也缓缓开上了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领导,他们往鸢城森林公园去了。”
“好,你们小心跟上,有事呼我紧急。”
电话挂断,苏宸示意开车的队友放慢速度,与前头种彦君的车保持一个街口的距离。
随后,他很放松地摇下座椅,双眼一闭,准备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你们跟好,我眯一会,领导八成要进夏家了,一上午都不会来消息了。”
凉雾弥漫,穿林打叶,魔力与水汽一同升腾,盘旋在广阔茂密的森林公园之上,经久不散。
虽说如今是节假日,但鸢城不是个出众的旅游城市,这个公园也大多都是本地人在游玩,如今雨水连绵,除了两个年轻大学生,竟没别的人买票。
“你们注意看地图,那些被围住的地方不要去,迷路了打这个电话。”
“谢谢您。”
种彦君翻着地图,又多问了售票员几个问题,以给某个黑户创造钻进林子里的时间。
待到树林中发出与鸟儿极为相似的啾啾声,他才笑着向工作人员道谢,与孟子岑一起,踏进了这座并不平静的森林公园。
细雨霏霏,公园的步道被雨水打湿,种彦君撑着伞,一步一步地爬上台阶,一边感受着细微的魔力流动方向,一边也只是放空大脑与心脏,做最低限度的休息。
然而,也不过行了一百多米,原本乖乖跟在后头的孟子岑就追了上来,他将手中伞向着种彦君的方向挪动,遮住了种彦君那只沾了几滴雨水的肩膀。
“彦君,你拿我的伞吧,你这把伞太小了。”
“那你用我的伞,岂不是要浇成落汤鸡?”
种彦君用开玩笑的语气拒绝,孟子岑却不依不饶,如同高墙一般的身躯压制过来,将两把伞下的阴影重叠。
不知为何,种彦君忽然起了些逗趣的心思。
“子岑,你对我这么周到,是因为我是你的同学种彦君,还是因为我是南疆太守?”
那天他们俩坐在前排讨论的内容,种彦君一个字都没有落下,他只是假装睡着,其实在心中默默地梳理信息。
很多事情早有预料,只等一个确定的答案,很多事情模模糊糊,但倒也不在他意料之外。
他想过孟子岑有人支持,也想过孟子岑脑子里也有一个系统,却没想到系统的确有,却和他脑子里那个人工智障完全不同。
也罢,千人千面,世间万紫千红,总不能反过来要求那些超自然存在保持同一个格式。
于是,种彦君便也不多想,只是专心地等着孟子岑的答案。
然而,孟子岑却没有正面回答。
“开学那天,系统给我发了一个任务,说是让我在体测里打过四分钟,如果能完成,就给我找一把好武器来。”
“原来这样,我就说,从你之后表现来看,你不像是那种非要独占鳌头,拼尽全力拿下第一个奖的类型。”
种彦君笑着摇了摇头,体测都是一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还不熟悉,也谈不上发现异常。
何况那时候,他满心里都是要和孟子岑一较高下,心里太满,眼睛就看不见细碎的东西。
“那天我想,怎么有你这样的人。明明给我感觉是心宽的人,却非要跟我比成绩,明明给我感觉是潇洒的人,却又要和我说那种话。但是,在我马上要输掉,拿不来奖励的时候,你又站出来给我加油。”
种彦君忽然有点庆幸,星现在联系不上,没听到孟子岑这句话,否则,它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甚至,他都能脑补出星那兴奋又犯贱的语气。
“哟哟哟太守大人,心宽的人,潇洒的人!你什么时候拳打罗明轩?我等着录视频呢!”
幸好,这时候的孟子岑倾诉欲爆棚,看起来要讲很多东西,干脆趁现在让他讲完,以免星回来之后社死。
是的,种彦君觉得,它一定会回来,只是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为了解决这些困难,他也会努力。
“那时候,我对你有一些误会,实在对不起。”
“我知道那不是误会,彦君,我的系统是给我放了些你千年前的画面,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