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状元郎
走到殿门外,边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苏茵停住了脚,春嬷嬷跟着停下,她在一旁说道:“娘娘,皇后娘娘在等您呢。”
等她?
苏茵心中冷笑一声,状若无常继续向前走去。进了殿,便见一个双髻粉裙少女笑着扑在高位上一脸肃容的女人身上。
见到有人进来,那女人收敛了笑意,表情冷淡:“太子妃来了,赐座。”她拍了拍身上的少女,声音是藏不住的温和:“小鸢,起来见见你嫂子。”
王鸢哎了一声,动作慢慢吞吞地起身,饶是如此,女人也是一副不插手的模样。
苏茵走过去,跪在地上,拜了礼:“见过母后。”
王皇后摆摆手:“坐吧。”
王鸢就坐在王皇后身旁,打量着苏茵,忽然,她开口:“姑母,我倒觉得这位嫂嫂比之前那位好。”
苏茵面上带笑,不为她的话所动。
王鸢口中的“之前那位”是大姐,若非赵奕尘出了意外,这好婚事就该落在大姐头上。王鸢素日与大姐不对付,在得知赵奕尘意欲娶大姐后,这人更是多次在外诋毁大姐。
王皇后捏了捏眉角,道:“你这孩子,真是闹得本宫头疼。”
苏茵装作没听懂,依旧坐在原地:“表妹正值姝华之年,活泼爱闹些实属正常。”
王鸢嘟着嘴,再次扑进王皇后怀里:“姑姑跟嫂嫂一起打趣我!”
王皇后拍了拍怀中少女,无奈道:“你这孩子,太子妃比你小一岁,都比你沉稳。”说着,她也不推开人,“都怪本宫与你父亲将你宠坏了,你瞧瞧,满华京像你这么大的姑娘,谁像你这样?”
王鸢:“鸢儿听不见……”
上面的两人不是母女更似母女,苏茵木着脸看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扭了把大腿的肉。
这个时间,她应该睡觉的。腿部的疼痛袭来,她轻轻嘶了一声,眼角挤出泪来。好不容易清醒片刻,便听到王皇后喊她:“太子妃?”
苏茵回过神来,对上上面梁上直勾勾的眼睛,她直白问道:“母后,您说什么了?”
王皇后心底早将苏茵骂了个遍,她想到陛下竟将这样的女子赐给太子。她尴尬一笑,重复之前的话,“本宫实在头疼这丫头的婚事,不如你帮着本宫看看?”
“华京如此多好男儿,太子妃,你也帮着掌掌眼。”
话音刚落,守在一旁的春嬷嬷就带着备好的画卷走向苏茵。
苏茵咂了咂嘴,看来王皇后此行有目的啊。她也不拒绝,春嬷嬷拿着画卷过来,她就给侍兰使眼色让她拿着。
画卷很多,堆了两大堆,足以见得王皇后对亲侄女婚事的在意。
见苏茵没有拒绝,王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苏三不如姐姐们聪慧,要是换了人,她还不能这么明着来。
她笑着道:“太子妃,你看看,可有合适的人选。”
春嬷嬷立在一旁,将自己手中的画卷展开,目光触及画面上的人,她的神色一瞬变得惊讶。很快,她恢复如常,抬眼看了眼上面的王皇后。
得到暗示,王皇后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侧的王鸢:“一早来了不是闹着去找平安,本宫疲了,你去吧。”
王鸢咬咬唇,她隐隐感觉到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想象中发展,但她又不能忤逆王皇后。迟疑片刻后,她行了行礼:“姑母,那鸢儿先走了。”
待王鸢跟着宫人离开,王皇后才仪仗万千地开口:“太子妃怎么不说话?”
苏茵:“……”
她惊住了。
不止苏茵惊住了,就连春嬷嬷也不知该如何说,好在她老练,惊呼一声后,便道:“奴婢见着图上之人,倒是气度不凡。”
画卷上是穿着一袭白衣的男子,男子侧着脸,露出一双人情似水的桃花眼。粗看下去,竟与赵奕尘还有三分相似。
苏茵无比熟悉画上之人,不是白坤泽还是谁?画上应是景干十年他中状元的时候,白坤泽一手摇着折扇,一面回头不知在望谁。
苏茵的思绪一瞬回到两年前,白坤泽是许太傅门下的学子,他一人来到华京备考。家中寡母担忧他,便不管不顾地寻到华京。白母在华京人生地不熟,差点被乞丐抢了银子,苏茵跟着大哥苏草路过,顺手帮了白母一把。
苏茵只当做了件善事,不曾想,过了几日,白坤泽便找上了门。
白坤泽找上门的时候,苏将军刚好休沐在家,难得休息半月。得知门外有学子找,苏将军下意识反应是二女儿在外又闯了什么祸事,询问一番才知道,白坤泽是上门道谢的。
苏茵跟大哥出手帮忙时,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但凡有心,找到苏家不是难事。
白坤泽是有心人,更是知恩图报得人。一来二去,他就成了苏家的常客,一来,他能教习苏茵功课,二来便是,他愿意入赘苏家。
白坤泽入赘苏家一事,未过媒人也未过礼册,只是两家人口头上的约定。但所有人都清楚,待白坤泽科举后,他就是苏家的三姑爷。
恩科放出,白坤泽赫然在榜首,他连中三元,是苏将军都称赞不断的人才。
状元苑,一众进士纵酒欢歌,参与的还有各家适婚女子。
白坤泽是最受欢迎的,他得了最多的手绢和鲜花。苏茵赶个热闹,也跟着投个了荷包——画卷上便是这一幕。
白坤泽接住她的荷包,转过头,正温柔地看向自己。
苏茵看了几眼画上的人,笑着道:“儿臣记得,这幅画在华京流传了许久。”
状元郎意气风发,眼中难掩深情,不知让华京多少女子芳心暗许,更是引得华京一度画纸供不应求,华京纸贵也不过如此。
王皇后微微蹙眉,摆摆手,让春嬷嬷将画卷拿上来。
苏茵默默展开第二幅画,她被请进皇宫是为给王鸢相看夫婿,自然就做这件事。
春嬷嬷走了,侍兰接替她的位置,她手脚麻利地从托盘里拿起画卷,展开,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