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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老师今天清醒点没?[刑侦/悬疑]》

33. 【人间】飞飞烤肉

距离6号发作结束只过去了短短几天,新的发作又开始了。

这是郭昊从没想过、过去也从没发生过的一幕。

他望着头顶盘旋的一切,心里一片荒芜,高处流光乍现,又随着巨龙飞走,逐渐被黑暗蚕食。

那些龙宫倩影,彩色画幅,如同被风吹得褪色。

十五年的经验世界像是一瞬间坍塌了。

一回头,看到涂遥正站在肩下看着他,她面色平静,锁骨处却微微浮动,暴露着跟他同样的意外。

“8号……”涂遥喃喃了一声,郭昊立刻跟上,一同往8号的房间冲去。直到门口,两人才默契地同时收住脚。

涂遥目光肃然,嘘了一声,郭昊眉目紧缩,点了下头,同时,屏住呼吸。

涂遥微微按动把手,门开的一瞬,露出8号安静的背影,它在专注地玩着一颗梧桐毛球,对一切毫无察觉。

两人一同怔在那,再度对视一眼。

“你怎么想?”涂遥关上门。

郭昊摇摇头。这次显然又跟经验相悖。6号的发作不是由8号引发的,也完全排除了对陌生人的恐惧。

幼儿园里已经没有新增的变量了……这只能说明,6号的发作诱因来源于外部,不能被他们观察,也不受他们控制。

就像人类的命运,受更高维度的力量支配,充满着随机和不确定。

“如果这次又是半个月,刚结束,又继续引发下一次的话……”涂遥看着郭昊,苦笑了一下,“那就说明,我们要全年无休了。”

郭昊攥紧拳,愁眉不展,却坚持说:“不能这么结论。”

“完全存在可能。”

“我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

“你难道还有办法?”

郭昊沉默起来。他其实毫无把握,但不能否认,他还有着一个改变现状的机会。

——使用6号突然收到的那封信。

-

戚扬答应海丁灵吃烤肉时一心想着随她挑,完全没走心,所以怎么也没想到,海丁灵选的这家破了点但味道还行的烤肉店叫“飞飞特色拌肉”。

他把车停到门口,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海丁灵的红宝马很快扎过来,非常像一根火柴头,噌的一声!给整条光秃秃的街突然增加了一点光亮。

“怎么样?”她从车上下来,砰地撑起一把伞,又将车门重重一甩。

风吹着她的长发起伏,她淡淡说:“就这家,看着虽然破,但开了二十多年了,味道很不错。”

戚扬在伞下看着飞飞两个字,一个飞只剩个勾,另一个只剩俩翅膀,凑成一个特别胖的“飞”。

他昧着心说了句:“还行,我看着不算太破。”

海丁灵耸耸肩:“破归破,但有的东西就是这样,看着不怎么样,尝尝才知道好。”

戚扬说:“你说的对。”

他推开门,海丁灵收了伞就往里走。过了晚九点,店里都是附近的老客。连绵的雨天,天气阴寒,炭烤的生意格外不错,大厅几乎都坐满了。

海丁灵走进去,熟稔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后院还有房间吗?我们两个人。”

叫戚飞的老板体格高大彪悍,叼根烟,嗯了一声,把门帘撩开了,一双眼却牢牢地盯在后面的男人身上。

他没说话,帘子一掀,后院先进来一个壮实的女人,一看,也愣在那,没吭声。

两人一同杵着,海丁灵顺着帘子往后院望了一眼,“姐。”她提醒,“后面有安静点的包间吗?我带朋友来。”

“有,有。”

“有低消吗?”

“没有,没有。”女老板说,“不过下雨,那几个屋里挺冷的。”

“没事。冷才来吃炭炉子。”

海丁灵笑着,戚扬的嫂子点了点头,把人往后院带。

戚扬跟进去,他哥在半路伸胳膊给人截住,什么都没说。

戚扬不耐烦:“同事。”

又嘱咐:“别说认识我,人家帮了我很大一忙,我请人家客,该多少就多少。”

“你请人家吃饭怎么不去个好地方?”戚飞说,“上咱家来,磕不磕碜?”

“她要来的。”

大哥不愿苟同,又问:“喝酒吗?”

“不喝。”戚扬沉默了一会,又改口:“算了,一会你去问她。”

戚飞进屋放下一张沾了雨的纸菜单,笑着问:“姑娘,喝酒吗?”

“不喝。”海丁灵把外套脱了,露出一身套裙,随手把两粒不起眼的钻石耳钉拆了,扔进兜,揉着耳垂问戚扬,“你喝吗?”

戚扬的视线不由被那只泛红的耳垂吸引过去,又很快错开视线说:“喝水就行。”

海丁灵说:“我跟他一样。”

“那行。”戚飞拎着桌上的壶出去了,转手把门带上。

海丁灵开始低下头,一边揉耳垂,一边歪着头在菜单纸上勾着几个圈,“你没什么忌口吧?”

“没有。”

“那我看着点了?这家没有难吃的东西,分量还大,不比你去市局旁吃四季小炒强多了?死贵死贵的。”海丁灵嘟囔,“什么都不懂。”

“你懂就行,反正都是听你的。”戚扬随口应着,在头上撸了两把雨,心想阶级这东西真毒,他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对她没有半点反驳的欲望。

这种人性的弱点,连他当警察的都无法幸免。

拆了两包餐具,看海丁灵已经画完了,正站起来,他伸手拦:“我去吧。下雨,别淋着你。”

“你又不认路,你在这吧,正好我去个洗手间。”

“好。那别滑倒。”戚扬收了手,瞥了眼她的鞋,又看她推开门,伸出手在额上挡着,飞速跑进雨里,高跟鞋哒哒地踩在饭店破旧的水泥小路上,直到跑得看不见了,他才埋下头。

近来的工作陷入了巨大的瓶颈,吃顿饭,应该不过分。

门口过道,戚宇坤穿着身蓝校服、抱着颗篮球刚回来。原本想上楼写作业,一抬头,看到个男人的后背,他撇撇嘴,把球一扔。

这背影极其好认,因为怕麻烦,永远的一身黑,宽宽的肩,低头时后背肌肉撑满起来,他一个人坐着,正摆弄一只打火机。

“小叔!”戚宇坤大喊一声。

他撸了撸头上的雨,两步就冲进去,一把搭上戚扬的肩膀:“我说怎么在门口看见你车了!问我爹,还说你不在,我靠,怕我找你玩呢?”

“走开,弄我这一身水……”戚扬推开他,戚宇坤死皮赖脸地笑着,把海丁灵的塑料凳一拖,一屁股坐上去,“你吃没吃饭?咱俩再一块吃点吧,我好久都没跟你一块吃了,我想吃个炒方便面,你呢?”

“去去去,别烦我。我还有正事。”戚扬往门外瞥了一眼,提着戚宇坤的脖子往外拔,戚宇坤屁股跟粘上了似的:“你有工作?什么工作?”

见缝插针的,戚飞夹着一盆炭从外面来了,“躲开躲开!”

戚宇坤赶紧让开道,他爸将一个炭盆放到桌中央的空档里,左右看到屋里的姑娘不在,又转而对儿子说:“你在这干什么?别在这碍你叔的事,滚屋去!没作业就去帮你妈腌肉,你妈都忙不过来了。”

“我怎么没事?”戚宇坤还真想起件正事,“小叔,你来的正好,我又收到一盘录像带。人家说了,录的全是六一那天游乐园里的人,还不要钱,说是捐给你的。我已经给你拷成盘了。”

“捐给我的?”

“嗯,废带,没用的。”

“什么废带?”海丁灵擦着一双湿手,从门口进来,戚扬早就预感不妙,现在终于死心了。

戚宇坤一脸懵,“小叔……”

“说了你赶紧走,我还有事……”戚扬撑着额头,踹开他的凳子,把一只干净的塑料凳扔过去。

戚宇坤溜着墙根,“我这就走,我写作业去了……”

“你侄子啊?”海丁灵笑笑。

“嗯。”戚扬烦躁地来了句,“叫姐姐。”

“姐姐好……”

“你好。上高中了?”

“嗯。高二了。”

“那一块吃?”

“不了不了。”戚宇坤说,“小叔,那光盘……”

“还问什么,拿来啊!”

戚扬把手里的打火机一撂,戚宇坤一溜烟就跑了,刚出门被他爸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没点眼力!我都不稀说你。”

“这店是你家开的?怎么也不说啊。”海丁灵淡淡说着,已经坐回凳子,“你侄子我之前来见过好几回,长得也不错。”

戚扬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硬着头皮倒水,倒了一半他想,有什么好解释的?大男人,认错就对了。

“对不起。”他说,“店是我哥开的。没说是怕扫你的兴,也怕你拘束,错了,以后不了。”

海丁灵望着水里渐渐满起的杯子,嘴角一扬,只任水一点点流着,没说话。

切肉拌肉都是冒着尖上来的。

戚宇坤很快又拿来一张光盘,戚扬看了眼,顺手从夹克兜里掏出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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