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深度疏导
许观复不知道顾辞言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潜意识里却觉得,这样的剧情改变不是第一次了。
奇怪的是当她意识到这点,想要去深究的时候,竟然发现脑中有关于顾辞言的记忆并不清晰。
她只知道对方是手段狠厉的头号惩戒官,是日后会被皇室认回与女二竞争继承权的反派人物。
关于她的性格、行事习惯、人际关系,甚至是做过什么能被称作反派的坏事,一概不知。
仿佛她的大脑只是被植入了一条有关顾辞言的介绍词条。
“惩戒部的人怎么来了?抓人?”
“抓谁?最该抓的不就是那个刚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人的哨兵吗。”
“可不是,没把她拷起来不说,怎么还报价一亿星币要给人赎身?”
顾辞言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长腿一迈,越过那群护卫,在许观复身前站定。
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靴踩在泥泞的地毯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鞋子的主人却十分适从地蹲下身,掏出匕首,三两下替她撬开了拴在脚上的铁链。
许观复谨慎地后撤步做出防御姿态,试图分辨她这么做的意图。
旁边刚接替上来的黑市卖家反应过来,推开了身前的护卫咧开嘴笑呵呵地迎上去,“一亿星币,您怎么支付?”
顾辞言偏头看向下属,后者会意地点点头,从肘弯的提包里拿出了一张——
搜捕令。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可以出一亿星币,但没说过要给你。”
那人听完一下急了,“耍无赖啊你!别以为拿张轻飘飘的搜捕令我就怕你,这可是在我们的地盘,不交钱别想带人走!”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手立刻围了上来,领头的人冲的最快,却在距离两人五步左右的时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那是向导的精神力,无色无形,造成的威压对普通人来说却如同灭顶之灾。
顾辞言余光都没给那伙人一个,手指轻抬,一排脑袋被轻而易举地扭了下来。
与此同时,紧闭的大门从外面被撞开,两队穿着白色制服的护卫队将现场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放才还叫嚣着要给人颜色看看的男子,早已吓得跪地不起。
“现在,我可以带人走了吗。”
应该回话的人,哆哆嗦嗦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观复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地板上那一双双空洞的死瞳,心情异常舒畅。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头皮猛地一阵针扎的疼,要把胃酸都吐出来的恶心感再次泛了上来。
那是长期被人用精神力折磨后留下的创伤反应。
“公民SLE30110026,请你跟我到惩戒部走一趟。”
脑袋胀痛的许观复勉强分辨出那串数字: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哦,是自己的。
可是惩戒部的人为什么要抓她回去,前几次的重生有这一出吗。
纷乱的思绪中,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那人的嗓音近在咫尺,但更大的耳鸣声把一切都盖住了。
许观复只能听到自己变得粗重的呼吸,颤抖的四肢勉强支撑站立,前方的视野也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将她抱了起来,怀抱不算温暖,却带着股令她熟悉且心安的味道。
失重感没有维持多久,她应该是被转移到了某艘飞艇上,随着自动门轻轻关合的响动,这颗垃圾星污浊刺鼻的空气被彻底隔绝在外。
不知道飞艇开了多久,许观复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破破烂烂的囚衣被换成了柔软贴身的睡袍,带着烘干后的暖和香气。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又重生了,连忙睁开眼睛确认周围环境,视线扫到坐在一旁沙发上认真观看晚间新闻的顾辞言时,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你怎么在这。”
“这是惩戒部,你应该问你为什么在这。”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
“因为你晕倒了。”
自己晕倒的事,许观复还有印象。
黑市注射的阻隔剂太过劣质,反倒间接污染了她的精神图景触发了创伤反应,加上旧伤未愈和低血糖,她才没了维持清醒的力气。
不过她晕倒的事和被关进惩戒部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如果你没有晕倒,现在应该在禁闭室接受审讯。”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
许观复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在白塔的高危哨兵名单上?”
“不在。”
“那为什么抓我来。”
“我接到一张你的通缉令。”
“罪名是什么。”
顾辞言将那张崭新的通缉令打开,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念出上面的字:“随地乱丢垃圾,污染城市面貌;攻击疗愈所向导,致其头部毛发脱落;还有……”
“……”
这是许观复第一次那么想骂某个人神经病。
“按照规定,像你这样目无法纪的危险分子,惩戒部需要在七日内进行抓捕,并完成批评教育工作。”
不知怎的,许观复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她反倒有些好奇,对方用如此蹩脚的借口也要大费周章把自己抓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批评教育工作的具体内容是?”
“情节轻微者,口头教育。”
“屡次不改者,体罚加精神烙印。”
“情节严重者,可处以三十日以上强光禁闭,感官摘除等极刑。”
怪不得进过惩戒部的人都战战兢兢,绝口不提在里面发生的事情,毕竟单凭一个精神烙印,就足够在哨兵内心烙下一辈子的阴影。
它是向导通过精神力在哨兵精神图景内种下的锚点,平时并不影响生活,但只要哨兵接触或者想到这个物品,意识就会立刻陷入巨大的痛苦中,那种深入骨髓无法通过外力抹除的绝望,甚至会令一些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产生自毁倾向。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上面的每一种酷刑她都承受过。
“我属于哪一类?”许观复眼神镇定,仿佛她才是手握行刑权的那个人。
“你是特殊例子。”
说着,顾辞言站起身朝她走来,不紧不慢地摘掉了右手的手套。
为了避免精神力过渡外泄,高等级向导一般都会佩戴特质的隔离手套,因为没有多少哨兵,能承受得住一个S级向导的全部精神力。
所以她这个动作在许观复眼里,相当于明晃晃的警告。
这人难不成要光明正大的动用私刑?
脑中刚冒出这个猜测,下一秒许观复就看见无数根精神触角从顾辞言掌心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自己袭来。
她全身肌肉紧绷形成防御状态,下意识伸手挡在身前,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那些精神触角如入无人之境地突破了她的精神屏障,探入精神图景之中,带着一股温和轻柔的气息,迅速平复了她躁动的心绪。
精神污染源肉眼可见地净化,不过数秒,死气沉沉的精神图景便焕然一新。
“你……”许观复欲言又止。
她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长期使用抑制剂强压失控和发热期,精神图景内的污染源早已深入内部。
每年体检白塔都会给她发送警告邮件,提醒她的精神污染等级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