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玉奴阿姐
崔陵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盗墓小贼,伸手正欲要教训这个臭丫头,却不想云珂突然从袖口里一翻,将衣袖里的火折子点燃。
崔陵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却并未多想,只是想速速将这死丫头拿下。
瞧着崔陵快步奔来,云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眼见着那少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二人近在咫尺之际。
云珂将衣袖里藏着的的面粉,朝着火折子上的火焰用力扬撒出去,就在面粉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黑暗的墓室里陡然间出现了巨大的火焰,崔陵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只听见墓室里那少年嗷的一声叫出来。
“啊啊——”
墓室里传来了少年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那火势烧得大,崔陵正面迎上,这可遭了好大的罪,那些被烧焦了的面粉洋洋洒洒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头发也如炸了毛似的在空中凌乱不堪。
云珂趁机脚底抹油的往墓室外跑,回头瞧了瞧那少年的狼狈模样,笑声极其响亮,更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抓本姑娘,还早了一百年呢,哼——”
嘴上还不住犯贱:“我当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原来就是一只烧鸡!凭你个野鸡也想抓你姑奶奶我,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崔陵看着云珂得意的眉眼,听着耳边嚣张的嘲讽,脸色难看的就像灶台下的锅底,胸腔气得简直要炸开来了,眉眼凌厉,指尖轻轻一挥,淡蓝色的灵力晕开,将濯缨剑召唤出来。
手中持剑气势汹汹,暴怒开口:“啊啊——你个死丫头!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云珂心中一惊,见眼前这少年不依不饶,不死不休的架势,心中恨意陡然间冲上额间,心中愤然地恨道:是你非要跟我过不去的,就不要怪我了!
云珂朝着那女鬼大声喊叫:“你们崔氏的人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的正义大道,却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女子和她的夫君!”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正切中了那女鬼的心结,那女鬼呆滞的瞳孔闪着波光,脑袋一转,混沌地望着少年。
涣散的瞳孔视线落到了少年身着的月白兰花衣袍上,神态骤然癫狂,周身不住地冒着淡粉色的鬼气,像是恨极了,气急了!
云珂仅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立马慌不择路的转身朝着墓门外奔去。
客栈外鸡鸣响起,云珂试图将脑袋躲进被子里,隔绝掉这极具穿透力的杂音,奈何和公鸡的较量再一次的以失败告终。
云珂气呼呼的从床里爬开,舀了几瓢清水洗漱,嘴里一边吐着清水,眼睛顺着窗外往城外的坟头堆方向望去,唇角勾起,一大早起来反正也没事儿干,去野坟头揪只小鬼出来玩玩吧。
云珂来到小镇外的那一片野坟堆,指尖催动灵力,划过眼眶,精准的找到了那一座上头开着两朵黄色小花菊花的小坟头,立刻将里面的小鬼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云珂面色不善,用手中的枝条敲打着小瘸子的脑袋:“说——,你师父逃到哪里去了。”
夏澈原本在自己的小坟头里舒舒服服的睡觉,突然间却被人炸开了坟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从里面拖出来,一睁眼只见云珂一脸凶神恶煞,厉声质问,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仿佛下一秒就要见到太奶了。
小瘸子虽说被吓得不轻,瞳孔却闪过了一丝亮光,这对他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咬牙恳求:“云姑娘,玉奴姐姐的下落一定和张瞎子脱不了干系,我可以帮你把张瞎子诓骗出来,也请云姑娘替我杀了他,为我爹报仇。”
云珂看了他一眼,眉眼微挑,这小子是在跟她讲条件呢,唇角勾起反问:“为你爹啊?”
小瘸子抬起双眸,眼里是冰凉的恨意:“不仅是为了我爹,为死去的冤魂,更为了我这些年在这个张瞎子手里受的苦,遭的罪!!!”
云珂瞳孔微动,心下了然,夏澈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八九岁的男童,就算机智乖巧,可这些年在那个狠毒虚伪的张瞎子手底下长大,对他非打即骂,只能靠阿诀奉承、委曲求全度日,心境早已不同于常人。
这小瘸子说出来的话,十句里面只怕有九句半都是假的,可若是探知鬼识,就能将从前前所发生过的事情如幻梦倒影般重现。
云珂心下微动,可又不免心下忧虑,探知鬼识的过程是不可贸然中断的,否则莫说是那只鬼了,就是云珂自己也会遭到巫术的反噬,
不成,她在明处,黑瞎子在暗处,若是在这个过程中,黑瞎子前来夜袭,定然会趁着云珂身受重伤,要了她的命。
云珂心中犯难之际,身侧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剑光,来人身穿一抹青墨色的纱衣,淡青色的束发带上面绣着兰花样式,随风扬起,云珂眼神一滞,心脏砰砰砰的随风凌乱。
崔陵一步一步朝着云珂走近,看着他步步紧逼的模样,她心下腾升起了一阵烦闷,太阳穴突突突地疼着。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不依不饶的从沧海城到灵台山,云珂眼眸一沉,心下暗道:这回我可没招你,你要是再敢坏我的事,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崔陵眼眸微抬,薄唇轻抿:“有我在,那瞎子不敢来。”
云珂一愣,悄悄的将衣袖里的黄符收了回去,朝着崔陵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那就有劳崔二公子了!”
话音还未落地,拽着小瘸子转身就回了客栈。
崔陵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肯收回视线,鼻尖轻笑出声,唇角勾出了浓浓的愉悦。
崔氏子弟在一旁看的瞪大了眼睛,更有甚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崔二公子居然在笑:“!!!”
就连崔子洵都愣住了:“叔叔他……刚才,是在笑吗?”
自他有记忆起,他的二叔就像是那天上的神仙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身上的总透着一股子冷,一种不在人间烟火的冷。
云珂进了客栈向店家要了笔墨砚,吩咐小瘸子好好磨墨,却还是少了样东西,转头笑盈盈的看向崔陵,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眉眼含笑,打着商量:“劳烦崔二公子,去寿衣店买一些祭奠的香料和红、白纸,我一会儿要用。”
一旁的崔氏子弟吓的瞪大了眼睛,崔二公子在他们心目中犹如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明月,据说打从娘胎出来,从未见过有女子能近他的身,现如今却被一个乡下少女使唤跑腿,还被拉扯了衣带,简直不成体统!
崔氏向来家风严谨,尤其是崔二公子,向来沉稳,不曾逾越半步。
从前有个不知轻重的门客少女,在一次品茶会上,偷了崔二公子的手帕,被崔氏子弟发现,那少女也才十四五岁,年少不懂事,原本斥责几句也就罢了。
可崔二公子却说族中规矩不可不守,下令打了二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