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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途同人:我在二相乐园当侦探的那些年》

94. 第四案 Ghost in Mind, Tears in

雪落到旧维护平台上时,没有声音。不死途的手杖和银白骑士的腕刃撞在一起,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响。

那声音很轻。和远处广场上的倒数比起来,轻得几乎不算声音。

可白山的动作停了一瞬,像是没有想到不死途会用一根手杖接下这一下。银白主骑的辅助系统立刻补算角度,肩部关节一沉,第二击从侧面压过来。

不死途退半步。不是躲。只是让那一下落空。

白山的装甲擦过他面前,银白色外壳带起的风掀动他的礼帽边缘。下一秒,手杖尾端敲在主骑右膝外侧。咚。不重。

但角度极准。银白骑士的步伐被打偏,膝部辅助框架发出一声短促的校正音。白山看着他。

“旧游侠都这样战斗吗?”

“不是。”不死途说,“我腿脚不好,打法比较省。”

白山没有笑。主骑系统重新拉起姿态,胸口月牙徽章亮得刺眼。

它显然不是普通宣传皮套,内部至少改过三层辅助结构。加速、预判、姿态补正、受击分散,全都比月蚀女妖那套倒霉怪人壳精密得多。

可再精密,也还是壳。不死途看着它。

“你把自己装进去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和那些嫌疑人有什么区别?”

白山的声音从银白面罩后传出来。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也知道。”不死途说,“杀人前,他们都知道自己恨谁,知道刀在哪里买,知道怎么搜责任能力异常。”

白山抬手。腕刃再次亮起。

“我没有替他们杀人。”

“你替他们开门。”

这句话落下,白山的动作短暂滞了一下。

不死途继续说:“你把刀递给想杀人的人,再替他们写好‘那时候不是我’。你把痛苦递给源心,再替她写好‘我只是让他们听见’。你把骑士壳递给自己,再替自己写好‘我是在负责’。”

雪落到银白面罩上,很快化开。

“白山鸟栖。”不死途问,“你说自己是游侠?”

白山没有回答。不死途向前一步。

“谁认的?”

平台下方的欢呼声忽然高起来。

白山抬起腕刃,这一次没有直接劈向不死途,而是让装甲系统拉开距离。平台边缘的几只备用灯带被启动,刺眼白光从地面斜斜打上来,照得雪粒像一片翻飞的灰。

“游侠不是执照。”白山说。

“所以你就自己盖章?”

“法律迟到的时候,有人必须先动手。”

“动手杀谁?”

“该死的人。”

“谁来判断?”

“我。”

不死途看着他,语气很平。

“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白山没有立刻说话。银白主骑的胸口光跳了一下,像一颗不属于人的心。不死途问得更轻。

“谁教你把刀卖给别人?”

白山的手指收紧。

“谁教你杀完人说自己不清醒?”

“……”

“谁教你拿别人的痛苦,替自己的生意挂牌?”

银白装甲骤然前冲。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得多。主骑的动作带着系统辅助的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起势,也没有普通人的迟疑。

腕刃直取不死途肩颈,角度像是一条从白光里突然折出来的线。

不死途没用右臂。他的右袖里有黑影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血和杀意。他眼也没抬。

“别出来。”

黑影停住。手杖转过半圈,挡住腕刃。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边嗡嗡作响。

不死途借力侧身,杖身贴着装甲手腕滑下去,敲在关节锁扣上。

咔。主骑右腕锁扣错位。

白山的动作没有停止。他用左臂接上下一击,硬把不死途逼到平台边缘。

风从背后灌上来。不死途的外套被吹开一角,右袖在风里轻轻扬起。白山看见了机械臂上蔓延的花纹。他知道那只手臂不正常。

从第一次见到不死途起,他就知道。

异常的右臂,黑影,旧游侠的步法,面对污染时过于熟悉的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但他仍然没有往那个答案想。因为那个答案必须死。领猎人拉曼查必须死在传说里。

只有死掉的人,才不会走到他面前说:你错了。

白山低声说:“你很像他。”

不死途看着他。

“谁?”

“领猎人拉曼查。”白山说,“你们旧游侠都受过他影响吗?”

不死途沉默了一瞬。雪落在他的帽檐上。

“可能吧。”

白山的心电图机被放在控制台上,绿线仍然跳着。它没有装进主骑系统,却像还在替白山证明某件事。

“拉曼查死后,巡海游侠就再也没有那样的人了。”白山说。

不死途的手杖停了一下。很短。白山没有发现。

他继续说:“他知道有些东西必须杀死。他知道不能等。他知道如果代价必须发生,就让代价发生。”

不死途问:“什么路?”

白山抬起头,银白面罩映出远处电视塔的光。

“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该被杀死的东西。”

平台上安静了半秒。不死途垂下眼。

“你只看见了代价。”

白山看着他。不死途抬起手杖,声音很低。

“没看见他后来怎么活。”

银白面罩后,白山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他没有听懂这句话真正的重量。或者说,他听懂了其中一部分,却不可能听懂全部。

“你呢?”

“拿别人的血,别人的命去填,算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白山停了一瞬,似乎被什么刺痛了神经。接着,他架起了第二轮攻击姿态,俯冲过来。

远处,旧工业区里,TR-03 的核心没有完全安静。副通道闸门已经砸下,广播接口被隔断,广场暂时安全了。可被强行压回低频状态的核心像一颗被塞回胸腔的坏心脏,仍然在守望者型内部抽搐。源心跪在地上,头盔低垂。月蚀女妖还抱着她,左臂断在几米外,胸口破了,半边视野被错误提示盖住。归零本来应该松手,可她刚放开一点,TR-03 就向内亮了一下。

冷蓝光沿着破损连接位倒灌进月蚀女妖的胸腔。归零眼前的红色错误提示忽然全灭。世界安静了一瞬。然后,她看见一扇门。

门很白,很干净,立在一片没有声音的水面上。门上没有血,没有灰,只有几行温柔得近乎体贴的字。

【短时责任能力异常】

【建议暂缓追责】

【保护性转移】

【智械核心可安全脱离】

门后伸出很多只手。每一只都被洗得发白,没有血,没有指纹,也没有任何需要负责的痕迹。它们轻轻招她。

“安全脱离。”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归零差一点就往前飘了。真的只差一点。因为太疼了。月蚀女妖的外壳在现实里被打碎,TR-03 的噪音还在往她核心里钻。她可以退出。只要退出,疼痛就会停止。门外的源心会继续往前走,广场之后会发生什么,那是之后的事。至少她不会碎在这里。至少她可以不当这个丑得很有预算不足诚意的怪人。

水底传来一个声音。很小,很不客气。

“归零小姐。”

老白。那声音不像系统提示那么温柔,也不像白山的声音那么干净。它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焦急,一点硬撑出来的冷静,还有一点非常讨厌的礼貌。

“请不要进入看起来很会骗人的门。”

归零停住。门里的手还在招她。它们用她自己的声音说:你不是肉盾,你只是辅助,你不用疼,你可以安全脱离。

老白的声音又响起。

“进去以后,就不用当自己了。”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把归零从门前钉回现实。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讨厌这句话。讨厌到连疼都暂时压不住火。

“你这猴子……”

声音一出口,白门晃了一下。归零抬起头,看见门后站着源心。不是资料里的家属,不是白山口中的风险对象,也不是守望者型的适配单位。是源心本人。她怀里抱着一团很小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形状,只像一个名字。阿莲。

源心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从水底传来。

“他们应该听见。”

归零往前走。水没过她胸口。

“应该。”

源心抬起眼。

“但是不应该用你去引爆。”

门后的白光裂开。无数声音一瞬间涌上来:保持航向,等待进一步指令;请求避开塔区;家属为何沉默;状态安全;非必要接触降低;智械核心可安全脱离。它们混在一起,像一股能把意识磨碎的噪声。归零的名字被冲散成几个冷冰冰的字段。

【归零】

【怪人七号】

【月蚀女妖】

【异常接入单位】

【可安全脱离】

【可安全脱离】

【可安全脱离】

现实里,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她外壳上。疼痛回来了。剧烈,粗暴,毫无美感,也真实得要命。归零猛地从那片水底抽回一瞬。守望者型的自动防卫还在挣扎,银灰色护臂砸在她背上。老白抓着她肩侧残壳,半边身体都被震得发麻,却还在冲她喊。

“归零!听我说话!”

破碎外放里挤出一点声音。

“我听着……”

“你是谁?”

“你大爷。”

老白短暂闭了闭眼。

“很好。还有攻击性。”

归零的视野还在闪。门和那些干净的手没有完全消失,只是退到更深处,像一群湿漉漉的鬼贴在她核心外壳上继续敲。源心也在发抖。守望者型头盔里的旧音频开始断裂,她的手按在胸口,像想把 TR-03 从自己身体里抠出来,又怕一动就会让它炸开。

“阿莲……”

归零咬着牙,拖着她往离副通道更远的位置挪。

“她不是引爆器。”

源心的头盔低下来。

“可是她听了三年。”

“那就让他们跪着听道歉。”归零说,“不是让一广场人陪葬。”

TR-03 核心再一次不稳,冷蓝光从胸口缝隙往外漏。老白扫过后台,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硬拆,不能断电,不能击碎核心。只能让源心治安官自己放弃推进指令。”

归零把残破的爪子按在守望者型肩上。

“源心。”

对方没有反应。

“月见心。”

这一次,源心的动作停住了。老白猛地看向归零。

归零的声音很哑:“相马还活着。佐久间在查。医疗组会到。不死途去找白山。你不是一个人在门里。”

源心的头盔慢慢抬起。

“别叫那个名字。”

“我偏叫。”归零说,“月见心。”

守望者型的手抬起来,自动防卫还想打她。归零没有躲。她已经躲不开了。

银灰色护臂停在她头盔前半寸。

“我不想和它同姓。”

“那就不姓。”

“我恨这里。”

“恨不犯法。”

“我想让它闭嘴。”

“那就让它用自己的嘴道歉。”归零说,“不要用你的身体,不要用阿莲,不要用相马的血。”

源心的手慢慢落下去。TR-03 的光终于弱了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旧维护平台上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银白主骑被不死途一杖打退,肩甲撞上平台边缘的护栏。

护栏弯下去,雪从栏杆上震落。白山单膝跪地,很快又站起来。主骑系统提示在他面罩内侧疯狂刷新。

【姿态校正】

【右腕锁扣异常】

【膝部辅助偏差】

【建议提升功率】

白山没有理会前三行,只看见最后一行。他抬头看不死途。不死途仍然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但手杖没有乱。

雪落在他肩上,礼帽边缘积了一层薄白。右袖安静垂着,如同一条被命令不得出鞘的影子。

白山忽然说:“你为什么不用它?”

不死途没有装傻。

“用谁?”

“影子。”

雪落得更密了。平台下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仿佛这座城市根本不关心高处有人正在把传说和误读一刀一刀拆开。

不死途说:“用不着。”

“你有那种力量。”白山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有一丝很细的裂缝,“你明明可以更早结束。”

“结束什么?”

“结束我。”

“你很想被它杀?”

白山没有说话。不死途看着他。

“你不是想输给我。”他说,“你想输给拉曼查的影子。”

银白主骑一动不动。不死途向前一步。

“你想证明你追随的是个怪物。”他说,“这样你自己做过的事,就没那么不像样。”

白山握紧腕刃。

“不。”

“你想让死掉的传说替你签字。”不死途继续说,“像嫌疑人想让精神异常替他签字,像高层想让流程替他们签字。”

白山冲上来。这一次完全不像医生。也不像英雄。他像一个终于被说中痛处的人。

腕刃斩下,不死途侧身避开,手杖横扫,敲在白山手腕错位处。

主骑右手彻底失去稳定,腕刃偏出,砍断一串备用灯带。灯带炸出几粒火星,很快被雪压灭。

白山左拳跟上。

不死途没有退。他抬膝顶住装甲重心,手杖贴着胸甲往上一压,杖柄重重敲在银白面罩侧面。咚。白山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心电图机在控制台上疯狂跳了一下。

不死途低声问:“谁教你把别人做成炸弹?”

白山喘息。面罩里传来很轻的电流声。

不死途再问:“谁教你把医生的手,伸进别人的伤口里搅?”

白山抬起头,声音发哑。

“没有人教我。”

“那就自己担。”

银白主骑再次扑上来。不死途手杖下沉,敲膝,转身,避刃,回杖。

每一下都不华丽,却准得可怕。像老江湖在清门规,不摆架势,也不喊招名,只一处一处拆掉对方借来的威风。

主骑的外甲开始出现裂痕。白山的呼吸越来越乱。

“你看得再多有什么用?”他忽然说,“还不是要回到那个光明的世界里去。”

不死途的动作停了一瞬。

白山继续说:“你能把他们全部带回去吗?能让千夏回来吗?能让源心的孩子回来吗?能让我的家人回来吗?”

风雪掠过平台。白山的声音低下来。

“你们总说回去。回哪里?”

不死途盯着他的眼睛。良久,他说:“既然要回去,”

白山抬眼。不死途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不能一起回去?”

这句话落下去后,白山没有立刻动。心电图机上的绿线变得很乱。

平台下面的倒数已经进入最后一轮预热。广场欢呼、音乐、灯光、雪,都隔着很远的水面。

银白骑士站在雪里,破损的面罩后传来白山压抑的呼吸。有一瞬间,他真的听见了那句话。

一起回去。不是审判,不是传说,不是拉曼查,不是精神病制造商,不是托马斯·利库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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