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剧组解散
nome的帖子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帖子发出后不到半天，“顾绮澄清”“豆瓣nome”“湖清二中”同时冲上了热搜。
骑士们涌进豆瓣评论区，排队道谢和安慰nome，还在叶斯那条毕业照底下的匿名爆料评论里一条一条追着打假。
有人道歉说之前不了解情况，但更多人选择默默删掉了自己之前的评论。
舆论就这么反转了过来。
因为一条评论惹出的争议，又因为一个帖子平息了。一场暴雨下了那么久，放晴却只需要不到一天。
周牧的团队就是在此时决定收手的。之前推波助澜，说白了就是想趁乱把人换掉，换一个更有名气的花来做脚蹬子。
但现在顾绮霸凌的脏水被洗清了，又因为nome的帖子路人缘不降反升，再闹下去不仅换不掉她，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拖下水。
毕竟换个角度想想，真要换女主一时间还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选。之前他们私下在接触的对象，察觉风向不对后立马反悔了。
而且虽然霸凌争议澄清后，很难再继续移花接木她的高光片段——做得太过平台也会不满。
但之前那些已经成功挪走的戏份早就拍完了。
女主越弱，反而衬得男主越强，戏眼和高光全堆在周牧身上，播出后被观众骂是肯定的，但也一定会吸到愿意氪金的梦女粉，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于是匿名账号注销了，叶斯删视频道歉了，水军也撤退了。
对于这件事顾绮并没有过多关注，除了拜托王青彦联系上nome，想给她转笔钱让她可以在经济上无忧的读完大学外，她就没再关注过了。
不过nome在深思熟虑后拒绝了，表示这笔钱如果收下，就是在背叛十四岁的自己，顾绮得知后也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而关于叶斯，顾绮没有选择继续告她。
事到如今就算她铁了心要告叶斯，即使官司打赢了收益也不大，反而会被道德绑架说明星在欺负素人。
如果只是这样，顾绮其实并不会选择放弃，就算收益不大就算被道德绑架她也不在乎。
真正选择放弃，是在顾绮知道了叶斯是谁后。
叶斯正是当年和她同一个寝室的一个女孩，明明成绩不错努努力说不定能考上重高，但读完初中后就出去打工了。
不是因为叶斯自己不想读，而是她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家庭配置是典型的姐姐弟。
叶斯父母宁愿交超生的罚款，也不愿意掏钱供她读书。
今年才十八岁的叶斯现在在学美甲，终于快从学徒熬出头了。
她在电话那头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跟顾绮道歉，说希望顾绮能原谅她，不要告她了，她当时是鬼迷心窍了，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如果工作丢了，她一定会被爸妈带回去嫁人给弟弟换彩礼的。
顾绮听完后一股郁气堵在心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无法原谅她，可她也不想再告她了。
顾绮知道自己这样还挺没骨气的，但是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她这般幸运，年少时有李姜爱着护着，长大了又因为脸长得还行能进娱乐圈，被骑士们看到并爱着。
顾绮，你这是伪善、是软弱、是假清高、是圣母病犯了！你凭什么原谅叶斯？你难道要背刺自己和一直为你说话的骑士吗？你对得起她们吗？你对得起自己吗？
不，不是的。
顾绮想，
这并不是一个受害者对加害者的原谅，而是一个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愧怍。
最终，顾绮只告了说李姜是被她气死的那个人。
而现在，她只想赶紧把沈庭雪剩下的戏份好好拍完，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戏都已经拍了这么久，片酬也已经拿到了一半，经过这件事她也算涨了点经验，以后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两个跟头。
————
周牧出事了。
事情来得很是突然且毫无预兆。
起因是豆瓣一个娱乐小组里的匿名帖，标题写得很直白，说某Z姓男星有女票还出轨并且涉及多人运动，其中包含未成年人。
帖子里一些细节十分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甚至提到了某次聚会后有人被送进急诊。
帖子没有被删，周牧和周牧背后的人都是有对家的。
一小时内帖子就被搬到了微博抖音等平台上，周牧的粉丝冲上去控评，说这是造谣、说要取证、说是对家抹黑。
但粉丝还没来得及大范围捂嘴，第二波爆料就来了。
先是一张明显是偷拍视角但能看清五官的照片。
周牧和几个男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酒杯，画面角落里有个打了码的女孩的身影，明显不是成年人。
底下还用字幕标了一句：“你猜她多大？”
然后是一个只有十几秒的视频，画质很糊但声音却足够清楚。
视频里周牧在笑，念了几个被后期“哔”声消音掉的名字，以及这些人对应的年龄，最小的那个是十四。
念完后他还在说些污言秽语，语气轻佻得像在教人如何挑到“好货”，又该如何使用这些“好货”。
舆论直接沸腾了。
这绝不是什么“私德有亏”或一句“感情纠纷”能解释清的，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品牌方的解约声明在两个小时内排着队往外发，发得一个比一个快，措辞一个比一个狠，生怕撇清关系晚了会沾一身腥。
周牧的超话被封，工作室账号被禁言，粉丝广场上哭声骂声乱成一片。
顾绮是在片场刷到的。她刚拍完一场沈庭雪在祠堂里的戏，坐在休息椅上喝水，随手点开微博，看到热搜第一挂着周牧的名字，后面跟了一个“爆”字。
她从头翻到尾，把匿名帖、照片、视频全都看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奇怪的是，她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周牧活该，也不是担忧如果男主没了这部剧该怎么办，而是一种难以说清的痛心。
十四岁，花一般的年纪啊。
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坐在教室里，每天的烦恼可以是下滑的成绩、可以是脸上又冒出来的青春痘、可以是最近上升的体重、可以是和闺蜜闹的小矛盾、可以是暗恋的人好像不喜欢自己。
她们的烦恼可以是很多很多，可绝不该是被迫辍学外出打工、烦恼着如何才能不被父母卖掉。
更不该是像视频里那样，像一盘菜一样被人挑挑拣拣，烦恼着被人看上或没被看上。
顾绮突然很想吐。
她放下手机，弯下腰，对着垃圾桶干呕了好一阵。
————
周牧是在事发后第二天上午被带走的。警察直接来了片场。
那天在拍一场感情戏。
周牧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助理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皱了皱眉，摆了摆手示意先拍。
也不知道周牧是哪来的自信，他似乎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竟然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正常拍戏。
场记板落下，这场拍的是男女主互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