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雾山中学(15)
处理完尸体,两人电梯上二楼。
第一户在楼道就隐约闻到了浓重的肉腥味,走近只听到颇有节奏的剁骨声从陈薄的门内清晰传来。
危眠按下门铃,铃声几乎刚响起,门便被打开了。
这一户看起来是一个屠夫,肩宽背厚,指节粗大,身上的围裙新血盖旧血,开门时手上还提着一把猩红的砍刀。
“你好?我们是楼上的住户,最近小区里发生了命案,你知道吗?”危眠试探着问。
屠户脸色暗沉但声音洪亮:“我不知道。”说完砰地一声甩上门。
第二户就在他隔壁。危眠按完门铃好半天门才打开。便见走出来的少年身形清瘦,额前碎发垂下来,眉眼间挥散不去的阴郁之气。
他面无表情看着危眠:“有事?”
危眠见到少年第一眼便本能地不安,犹豫了一下才要开口,青年忽道:“走错了。”语罢带着危眠转身就走。
离开那人的视线范围,青年眨了眨眼,才道:“他看起来真吓人,我刚刚都呼吸不过来了,突然把你拉走你不会生气吧。”
“……”危眠附和:“他看起来确实很坏。”
第二户在三楼的电梯门口。
打开门是一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大叔,很久不曾打理过的样子。
“你好,我是……”危眠还没有说完,大叔目光越过两人身后看到什么,大力关上门。
危眠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面露苦恼:“他们怎么回事呀。”
青年避开危眠的视线悄然笑了笑,轻咳一声:“剩下的我来吧。”
第四户在四楼的走廊尽头。
打开门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婆婆,危眠第一眼就看到她一大一小的双脚。
“你好,警察。”青年看起来一身正气,“九楼发生了命案,我们通过监控看到你昨天晚上去了九楼,你去干什么了?”
老婆婆浑浊的双眼慢而细致地打量过两人,像是在用心记忆他们的相貌:“我听说新搬来一户,做了点家常菜给她尝而已。”说话间危眠看见她干裂的双唇间一嘴的尖牙。
“你从哪里听说的?”青年追问。
“昨天去超市买东西、碰到她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工作,还带一个生病的孩子,真是太辛苦了,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应该和她一样大了。”言罢咧嘴一笑,有恃无恐的模样:“这个理由可以吗?”
不待两人回答,她关上门。
门内传来她还未远去的自言自语:“可惜我女儿不爱吃饭,瘦得皮包骨,吃起来味道太差。”
五楼有两户,一户住着精神有些不正常的中年人,青年假作他亲戚,他信了,回答问题却颠三倒四、满口胡言。另一户住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算是这栋楼最友善的了,开门见到两人便开始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家里品尝自己种的蓝莓。两人看着蓝莓盆中猩红的土,摆手拒绝了。剩下六楼还有一户,敲了很久也没有人过来开门。
如此算拜访完了。天色渐晚,危眠挥手向他:“明天见。”
青年歉然道:“明天陪不了你了。”
危眠微微失落,转眼见到青年递来几包辣条和瓜子又开心起来,她推开门回家:“爸妈!我回来啦。”
夫妻两人转头齐刷刷望向她身后,片刻没有说话,危眠头皮一麻,往身后看去,依旧什么也没有。她疑惑问:“怎么了?爸爸妈妈。”
女人走上前来:“你出去一趟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危眠低头才想起来怀里的瓜子和辣条,恍然大悟:“这个是新来的那户送给我的。他人可好了……你们要吃吗?很好吃的。”
“……你吃吧,我们不爱吃这个。”没看错的话女人常年面瘫的脸上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这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半夜窗外传来轰地一声巨响,似乎是打雷了。危眠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第二天吃完饭才知道,那个青年跳楼死了。
他从10楼天台跳下去的。天台下着雨,几乎不会有人上去。看起来是自杀。他落地后的尸体倒在雨中,也省得危眠收尸了。
时至半夜,卧室外一面安静,翻来覆去没睡着的危眠悄悄从卧室出来,溜出门下楼。
电梯太过老旧,一开一合动静很大,危眠便没有坐电梯。路过四楼的时候,听到走廊传来的嘎吱嘎吱声,危眠呼吸一滞,放慢脚步缓缓向转角移动,刚刚隐身至楼道松了口气,身后那道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危眠急促的心跳。她没有回头,片刻后继续下楼。
终于到一楼,青年的尸体还在雨里。夜色之中鲜血混杂着雨水,在地面形成一条红色的溪流。
身后传来蹒跚的脚步声,危眠来不及思索走进雨里,反应过来已经走到青年的尸体前。
身后有东西咕哝了一句:“这个不能吃啊。”
暴雨急凶紧促,落在身上却无比温和,像是对身心与灵魂进行一场洗礼,恍惚间,危眠终于想起。
她来这里第一天就死了。尸体被那对夫妇大卸八块,有的塞进冰箱,有的打包一点一点拖下了楼,扔到垃圾站。
不知为何,过了一个晚上,她的灵魂又醒了过来,回到九楼敲响夫妻俩的门。
夫妻俩若无其事地责怪她夜不归宿还搞得一身乱糟糟,随后她继续在两人住着。
第二天下楼扔垃圾,她看到了自己的尸体。残肢断臂静静地躺在垃圾堆,一片死寂中,危眠鬼使神差的向前,将自己的尸体扔进了雨里。
危眠再次醒来的时候,脑中有长久的空白。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似是徵枭的声音。
危眠微愣,转头看向身边,只见阳歌也在,怀里抱着阳筱筱。而青年和大叔不知所踪。
“还好你救了我们。”徵枭有些懊恼,“那个小卖部老板半夜过来敲门,我没开,用猫眼看了一下,猫眼被堵,我还以为是猫眼坏了,去找房东,没想到小卖部老板竟然装成房东骗我过来敲门。”
“他还把我丢在垃圾桶,臭死了,还好你过来把我救出去了。”她说完吐槽了一句,“感觉失去记忆的我在梦里也变傻了。”
“你是说把你带到雨里去吗?”危眠迟钝地问。
阳歌点头:“我和筱筱倒是没被丢垃圾桶,我们两个去超市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婆婆,她和我们寒暄,晚上的时候送了东西上来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