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心潮暗涌
凌野将那盆白色的洋桔梗送给他,绿叶间坠着几颗白色花骨朵,稍微养一养就能开得很漂亮。
江卿书手依旧插在裤袋里,低头看着那盆用透明防尘袋罩着的花,没立刻接。
他虽然脾气臭,胜在皮囊不错,上学时倒是经常有女生送花给他。
工作后每日跟一群男生混在一起,倒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次收到花的感觉和以前却不同,江卿书裤袋里的手轻捻着衬里的布料,有点犹豫。
凌野见他只低头看着,没接,刚才一时兴起的勇气在这瞬漏了气。
她轻轻抿唇,想撤回刚才的话。
江悦却抢先一步,冷笑出声:“呵!高兴傻了吧?像你这样的老男人也能收到花,真替这花可怜哦……”
“咱们还是不要糟蹋好东西了。”说着,江悦就要把花捧回来。
江卿书先她一步,伸手一捞,便从凌野手中接过了那盆花。
他的手掌很大,凌野需要两只手捧着的花盆,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拿起,甚至还朝上抛了抛又接住,炫耀的意味很明显。
“给哥送花的人排队都排到外太空了,你懂个屁!”
江卿书手拿着花朝凌野虚虚点了点:“谢了。”
然后,弯下腰用另一只手轻松拎起被塞得满满的购物袋,大摇大摆地朝前走了。
江悦落了下风,气得跺脚:“阿野,你看给他嘚瑟的!你就不该送他!”
凌野笑着摇了摇头,安抚地挽住江悦胳膊:“一盆花而已。”
除了这两盆洋桔梗,江悦也买了一盆剑兰和重瓣红玫瑰,正开得娇艳,就像她的人一样。
进了房门,江卿书将购物袋随手丢在桌上,也顺手将那盆洋桔梗放在袋子旁,然后整个人大喇喇地瘫进沙发里。
江悦对他毫不见外的样子很不满,在他面前叉起腰:“你还不走吗?”
江卿书掀开眼皮:“啧,我亲爱的妹妹,你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无情得很呐!”
他挪了挪屁股,佯作起身要走的样子,用很惋惜的口吻说:“也行,本来呢,我还想好心跟你分享一下不周的行程,看来也不是很有必要了!”
说着,便作势要起身。
不周的名字一出,江悦眼睛立刻亮了。
她一把将江卿书按回去:“哥哥,你渴不渴?我刚买的葡萄汁,要不要喝?”
江卿书扯了扯唇,又顺理成章地躺回去:“凑活喝吧!先给哥冰上。”
“得嘞!”
凌野正在一旁收拾超市里买回来的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兄妹俩斗嘴,闻言顺手将几瓶葡萄汁放进了冰箱里。
江卿书舒坦了,才慢悠悠开口:“下周呢,在隔壁市有个比赛,不周他们要出差一周,明早就走……”
他无视江悦晴转多云的脸色,看向忙碌的凌野:“所以,这几天你跟我车去俱乐部那边。”
凌野动作一顿,睫毛轻轻颤了颤,才低声应道:“好。”
“按规定,训练是封闭式的,大家同吃同住同训练,但你是女孩子,住在那边不方便,还是先住这边,平时可以跟不周他们一块过去。”
凌野仔细听着,认真点头。
交代完这些,江卿书利落地站起身:“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走了。”
他走得干脆,直到防盗门被关上,一声闷响,搅乱一室的安静。
桌子的角落,白桔梗的花枝微不可查地摇了摇。
沉默了几秒,江悦反应过来,跳过来,一把扯住凌野的胳膊:“阿野,江卿书刚才什么意思?”
凌野的视线还落在桌角,好半天才收回来。
“他刚才说,训练?意思是不是说,你要去北辰打电竞了?”
凌野笑笑:“应该是的,不过,他说,暂时只算编外人员……”
“嗐!他那人嘴最损了,他让你进,就说明十拿九稳了!”江悦难得替自家哥哥正名,说着,又一把抱住凌野,笑弯了眼睛,连不周他们即将离开一周的事都忘了:“我就知道,我们阿野最棒了。”
之前的几天,凌野和江悦同住一间,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她便和江悦商量着分开住。
毕竟江悦要上班,而她的作息同步俱乐部那边,怕吵到江悦休息。
江悦还想耍赖,见凌野坚持,也只好作罢。
凌野搬去了另一间卧房。
她花了一个小时将样板间一样空荡的卧室填满,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盆粉白的洋桔梗摆放在窗台上。
客厅里没人,空荡荡的,凌野瞥见桌角的那抹绿,便出去把那盆白色的也端了进来,跟自己这盆粉色的摆在了一起。
她无从探究江卿书收下这花又将它留下是无意还是有心,更不知道,这抹白,有没有在他心底留下一鳞半爪的痕迹。
她将罩在花盆外面的透明袋子小心扯掉,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半拢的花苞。
心头泛起一抹陌生的、难以名状的酸涩。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深夜。
凌野定了明早的闹钟,终于累瘫在床上。
早上七点,江悦刚出门,凌野的手机便响了。
似乎只是一眨眼间,天光便已然悄悄溜进窗缝。
铃声在耳边响起。
凌野闭着眼睛摸出手机,习惯性右滑关闭闹钟,听筒里却远远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还没醒?”
她立刻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喂?”
“我在公寓楼下。”
即使跟江卿书已经很熟了,但在清晨乍然听到这声音,凌野还是忍不住将他和深夜里的那道声音联系起来。
困意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醒了。”
凌野翻身下床,趿拉着鞋子想去窗台看一眼,被插在手机上的充电线小力度地往回拽了一下。
“啊。”她忍不住轻呼了声。
电话另一端的江卿书等在楼下。
车内安静,只有引擎细碎的嗡鸣声,那道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顺着蓝牙飘进耳朵,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耳膜上轻轻软软地挠了那么一下。
江卿书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不着急,我在楼下车子里,你慢慢收拾。”
凌野挂了电话,翻出时钟设置,才发现闹钟早已经响了,只是她没听见。
她不确定江卿书在楼下等了多久,草草收拾好,抓上包冲到玄关。
江卿书的电话又打进来。
她只当他等得不耐烦了,刚接通就连忙解释:“我这就来……”
“不着急,没有催你的意思,”江卿书慢悠悠地说,“我昨天有东西落下了。”
“东西?”凌野举着手机回头看。
客厅不算大,一眼扫过去,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在桌子上,”江卿书声音懒懒的,“我的那盆花,忘拿了,待会帮我拿下来。”
凌野举着手机怔在那里,呼吸骤然顿住。
心脏怦怦跳着撞击着胸口,让她吐不出半个字。
“有问题吗?”江卿书没听到回答,追问道,“还是,你后悔送我了?”
凌野睫毛轻轻颤了颤,将穿到一半的鞋子又脱下,起身走回卧室:“没有后悔,待会儿我会拿下去。”
推开卧室的门,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洋桔梗的洁白花瓣上。
昨天的花骨朵少了两个,已经盛放出明媚鲜妍的模样。
凌野伸手将花盆捧起,唇角不自觉翘起。
进入北辰青训班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通过像“星轨杯”这样的赛事选拔出来的优胜者;另一个则是天资不凡,本身就拥有一定数据基数的人,像零度这样的野生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