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怀孕
顾不臣原本沉稳淡然的神色瞬间破功,耳根唰地泛红,浑身利落气场尽数收敛,瞬间变得局促拘谨。他平日里杀伐利落、处事果决,跟黑市商贩打交道从来坦荡松弛,可偏偏要买这种女子私密物件,实在难为情,声音压得极低,支支吾吾没了平日的干脆。
他活这么大,从没干过这种难为情的差事,实在是别扭得慌。
“我、我来买……你家那种,能让女子假孕的药。”
这话一出,他整张脸瞬间发烫,耳根红透,连忙别开视线,不敢看店家的眼睛,整个人拘谨又窘迫。
这种东西,太过私密偏门,寻常人听都没听过,也就黑市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才有门路。
店家见怪不怪,淡淡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开门放人进来:“要几份?这东西不稳妥,风险大,市面上极少有人敢做。”
顾不臣攥紧手心,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三份。效果要真,要能瞒过寻常问诊、看不出破绽的。”
他一边等着店家取货,一边在心里暗自叹气。
也不知道程子君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生气,突然要办怪事,突然让他深夜跑黑市买这种刁钻古怪的东西。
假孕药,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知道,程子君既然开口,必定是有用处,他只管照办,绝不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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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份药粉用油纸细细包好,外头又裹了两层粗布,严实不漏半点气息。
顾不臣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粝的布面,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方才进店的窘迫羞涩尽数褪去,只剩往日混迹黑市的沉稳冷敛。
他利落揣进内袋,贴心口放好,抬手低头压了压帽檐,沉声付了钱。
店家收了票子,随口叮嘱一句:“这东西凶险,慎用,别乱折腾。”
顾不臣微微颔首,不多废话,转身推门走出了无招牌的暗铺。
深夜的黑市依旧热闹,窄巷里人影攒动,低声叫卖、讨价还价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晚风裹着尘土与烟火的杂味扑面而来,巷口油灯昏黄摇曳,映得坑洼土路忽明忽暗。
他步子迈得稳熟,轻车熟路避开人流,打算抄近路直接返程。
刚拐过两道矮墙,一道慵懒随性的笑声骤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
“这不是顾小子吗?好久没见你露面了!”
顾不臣脚步一顿,倏地回头。
墙根下靠着个穿黑褂的男人,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爽朗,一身江湖气。是老黑,早年在黑市做长线生意,重情重义、最是讲义气,从前和顾不臣搭过不少次手,交情过硬。
老黑直起身,几步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玩味,啧啧两声:“真稀罕!大半年没在这地界见着你,我还以为你彻底消失了。”
顾不臣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忙着正事,没空瞎混。”
“正事?”老黑挑眉,笑着撞了下他的胳膊,调侃意味拉满,“我可听说了,你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安分守己,跟着一个小娘们做正经生意,本本分分过日子。”
消息传得快,连黑市的老人都知晓了他的变化。
老黑眯眼笑,故意拖长语调:“怎么着?咱们往日刀口落脚、来去自由的顾爷,这是彻底从良了?”
这话戏谑十足,换做从前,顾不臣定然会摆手反驳,或是干脆笑着怼回去。
可此刻,他垂眸扫了一眼心口揣着药包的位置,粗糙的粗布隔着衣衫,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程子君昨夜的模样,气得发红的眼尾、紧绷倔强的下颌,明明一腔怒火、浑身是刺,眼底却藏着纯粹的正义与柔软。
还有她平日里利落坦荡、嘴硬心软的性子,遇事从不退缩,干净又鲜活。
那些往日躁动混乱、刀口舔血、居无定所的黑市岁月,那些常年紧绷、步步算计的日子,好像瞬间被彻底隔在了遥远的过去。
从前他活着只求安稳苟活、无牵无挂,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多了个落脚的人。
他静了两秒,素来冷硬淡漠的眉眼,不受控地悄悄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碎温柔,唇角也不自觉松了冷硬的弧度。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顾不臣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坦然,字字真切:“嗯,从良了。”
顿了顿,他眸底的暖意悄悄漫开,语气轻缓又认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珍视与偏爱:“她人不错。”
老黑当场愣住,脸上的戏谑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吹了声轻响,打趣道:“哎哟!难得啊!我还从没见你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
他混迹江湖多年,看人极准,一眼就瞧出顾不臣是真的定心了,不是随口敷衍。
“行吧。”老黑收起玩笑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了几分,“从良是好事,安稳过日子,比在这泥潭里摸爬滚打强百倍。以后好好干,要是遇上难处,随时来寻我。”
黑市情义,从不多言虚话,尽数藏在这句兜底的承诺里。
顾不臣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温和:“谢了。”
两人又随口寒暄两句,老黑还要留守照看摊子,便挥手道别。
看着老黑转身离去的洒脱背影,顾不臣立在原地,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从良也好,安分也罢。
只要是跟着她,守着她,踏踏实实往前走,落地安稳,也算是他这辈子想要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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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村头老槐树下就聚满了人。
几个妇人搬着小板凳围坐一团,手里择着青菜、纳着鞋底,针头走线飞快,嘴里的闲话一刻不停。
老汉们蹲在树根下,叼着旱烟吞云吐雾,凑在一起唠村里的新鲜事,烟火气十足。
“哎!你们听说没?程建国家出大喜事了!”扎麻花辫的年轻妇人猛地抬头,嗓音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