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王之恒大寿,王元瑶憋着劲儿要送一份不俗的贺礼。思来想去,她觉得送灵石法器什么的太俗了,爷爷什么没见过?她要送一份独一无二的东西。
她决定谱一首曲。
不是普通的曲。要用灵墨书写,以气御笔,将金丹期的灵力融入每一笔每一个音符中。谱出来的曲要有灵韵,挂在墙上能自己能弹,风吹过能发出金玉之声。
主意定了,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看了上百篇名家曲谱,反复揣摩修改,硬是磨出来一篇《花重锦官城》。
但王元瑶不满意。
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音律倒是热闹,墨韵也算饱满流畅,但就是少了那么一点味道,像是一个美人五官精致却面无表情,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小瓶眼珠子一转,“大小姐,家主少年时的旧交苏岐山,如今在揽月阁挂单。那是位真正的大乐师,大小姐不如拿去给他看看。”
“哦?有多真?”
小瓶哪儿懂这个,摇了摇头,“说不来,但我亲眼见着有人拿百两银子去求苏岐山的单子,就这还不知道苏岐山肯不肯。”
“大小姐你想,苏岐山是家主旧友,肯定知晓家主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大小姐的曲谱经苏岐山一改,定会更合家主心意。”
王元瑶感觉说得在理。
揽月阁是城里最有名的销金窟。这里有的是美酒佳肴、仙乐飘飘,也有美姬舞女,还是修真界各大门派世家长老们私底下最爱的阵法术法交易场。
揽月阁格局很讲究,八角七层,一间间雅室沿着回廊排开,每间都布置得精致典雅,墙上挂着灵画,窗下摆着灵兰。
王元瑶到了揽月阁,说请人润色一份曲谱,末了特地补了一句“只要苏岐山,别人都不行”。
婢女收了灵石,笑容立刻真诚了三分,亲自把她引上三楼一间雅室,又让人上了灵茶和点心,殷勤地说,“苏先生正在调试一幅灵画,请姑娘稍等片刻。”
“有劳了。”
王元瑶坐在雅室,左等右等不见苏岐山,心道能有这么多人找,苏岐山一定有些本事,她这趟来对了。
等茶水喝了三壶、点心都吃了两碟,苏岐山还没来。王元瑶开始有些坐不住,她把曲谱放在案头,起身四处转转。
雅室外有一条长走廊,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忍痛低吟。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拼命往喉咙里吞,却吞不进去,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王元瑶循着声音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门,探头一看。
一个橙衣女子缩在墙角。
女子听见动静侧头,一双杏仁大眼里满是警惕戒备,待看清是女孩子后稍微松了一口气。
橙衣女子十六、七岁,额前碎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眼眶泛红眼尾也红,贝齿紧咬着唇瓣,唇瓣渗血忧不自知。她脖子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术法烙上去的,散发着隐隐的淫邪气。
“你怎么了?”
橙衣女子警惕地瞪着王元瑶。
王元瑶几步走过去,蹲下身,从锦囊里取出瓷瓶倒出一颗丹药,想了想又倒出两、三颗,“这是我家的驱邪丹,能解邪术,你试一试,也许帮得上你。”
橙衣女子看一眼王元瑶,犹豫片刻,抓起丹药仰头咽了下去。
丹药很快起效果。
橙衣女子开口,声线清明不少,“你这药是好东西,一颗足矣。”
“啊我怕质量不行,想着拿数量堆一堆也能有成效,”王元瑶指向走廊另一头,“沿这个方向走,第二个走廊右拐,就能出去。”
“多谢你。”橙衣女子扶着门框起身,走了出去。
王元瑶蹦蹦跳跳回到雅室。
她这算是做了好事,真开心,也不知道橙衣女子有没有离开,但愿她一切顺利。
正打算叫婢女再去催一下苏岐山那边,看什么时候能轮到她,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不等王元瑶喊“请进”,门“吱呀”一声推开。
四、五个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白白净净,五官端正,但嘴角挂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珠,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来,上下打量了王元瑶一眼。
“在下赵穆,请问姑娘有没有看见一个橙衣女子,她是我家逃奴,我正寻她。”
王元瑶放下茶碗,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袖中的惊雷符。早知道做完好事就快快离开,现在好了,对方找上门要寻她麻烦。
“我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家逃奴,你找别人问一问。”
赵穆笑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有人亲眼看见姑娘进了我家逃奴房间,待了一盏茶功夫,紧跟着我家逃奴就不见踪影。这样算下来,我自然要问姑娘要人。”
王元瑶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知道放走橙衣女子的人是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王元瑶退后一步,灵力已经开始在经脉中运转。
赵穆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阴鸷,“别给脸不要脸。一个臭丫头,也配跟我装?今天你识相,就把贱女人交出来,再陪本少爷喝两杯,这事就算了。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身后那四、五个人已经围了上来。最低的也是金丹期,有两个甚至已经到了金丹中级,气息远远压过刚结金丹的王元瑶。
王元瑶放出一道惊雷符,霎时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众人躲避不急,被白光灼伤眼睛,她趁机跑出去。
可是很快,赵穆便追了上来。他掌心的灵珠变换为法器,法器所接触的地方都会爆破。
王元瑶狼狈逃窜,要是被赵穆抓去,不晓得他会怎么折磨她,啧那副场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王元瑶暗暗叫苦,心头只恨平时没多练一练修为,
“臭丫头,你完了!”赵穆恶狠狠地盯着王元瑶,从袖中抽出一张暗红色的符箓,朝她掷了过去。
那是一张定魂符,比定身符高了一个等级,一旦贴中,魂魄都会被锁住。
法器打烂数间雅室,王元瑶透过摇摇晃晃的门板,惊喜地发现一间雅室内坐了一个熟人。
一张极为漂亮的脸,除了王锦绣还有谁!
“小叔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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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绣中午到的揽月阁。
王锦绣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目光淡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至交好友沈千尘,天机阁的少阁主;另一个是苏岐山,筑基后期的修为。
三人今天聚在这里,不为风月,为的是“少家主”这三个字。
王之恒即将迎来百岁大寿,寿宴之后,他就要正式确立少家主的人选。王家这一代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拢共就那么三、四个人。王明德是呼声最高的之一,王锦绣也是。
“王锦绣,你到底怎么想的?”沈千尘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我这边的意思,是让你争一争。王明德已经在暗中联络了不少长老,你再不动,怕是要被动。”
王锦绣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急什么。”
“还不急?”苏岐山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至少别在这种地方谈正事。”苏岐山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显然对这风月场所极为不适。
“这种地方怎么了?”王锦绣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捉摸不透的意思,“你以为在祠堂里正襟危坐谈出来的就是正经事?少家主之位,看的不是谁在祠堂里坐得最端正,是看谁的脑子最清醒,下手最快。”
沈千尘见王锦绣这种笑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笑完,都会有一连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