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前尘（1）
“姬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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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为了救你，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师玄卿紧皱着眉，微咬唇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姬长卿嗓音嘶哑，沉痛万分：“是…”
“亲眼所见？”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他在快要断气的时候，还对我说会幸福…”他再也收不住泪，哭着说，“他临死之前，竟然是让我幸福，我…我太不是人了，我…”他几近哽咽，“我当初那么轴做什么…我要是，呜…”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师玄卿盯着颜辞镜的尸体，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并没有被眼前之人的情绪所感染，而是在检查一番身体之后，道：“会幸福？他就说了这三个字，还是说了别的？”
“他说…”
“你…是会幸福…”福那个字只发了个气音，并未完整说完就断了气。
师玄卿又道：“他的死因确实是魔气，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姬长卿，你是不是傻？我问你，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按照以前的你，会为了锦瑟杀妻正道就心甘情愿的送死吗？你重活一次之后，对他的厌恶我都看在眼里，不是吗？”师玄卿道。
姬长卿愣了愣，半晌，点了点头。
他稍微平定了一下心神：“你接着说。”
“呵，颜辞镜是一宗之主，对臧邱宗兢兢业业，他还有个徒弟，有牵挂的人，还有他自己的事业，他会牺牲自己的性命，帮助一个入魔的人吗？”
“我们曾经是爱侣。”他驳道。
“所以呢，这是理由吗？就因为这个，他就要为了你去死？连他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东西都不要了，对吗？你理智点吧，这或许不是你的错。”
姬长卿梗着嗓子道：“舅舅，谢谢你安慰我。”
“………合着我说了半天都是白说？算了，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师玄卿看他那执迷不悟的样子，不想再过度干预，怕影响了别人的因果，自己也受牵连，他经不起第二次了。
他起身欲走，却被姬长卿叫住：“我可以读取他的全部记忆，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过…读取全部记忆需要耗费七天的时间，”他从纳戒中拿出两个令牌，“这七天我想请舅舅帮我稳住臧邱宗。”
师玄卿撇了撇嘴，本想怼一句凭什么，却在看到他失神的眼眸时改了口：“我真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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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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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黑发，肤白胜雪，一人在雪中吹着排箫，距离太远，看不清人是谁，只隐约能看见其脸上带了个面具。
“万里无人烟，千里尽风雪。
枯槐积瑶华，槐下藏仙人。
仙人着红衣，执箫诉悲情。
无怜其中意，反怨太戚戚。”
蔺衡见一仙人独自在树下吹箫，如泣如诉，不禁嘟囔着。
“做什么呢，竟和痴了似的。”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这人虽只比他大一岁，但却大有来头，六岁加入平反的队伍，在队伍中充当军师，屡战屡胜。修为甚至比大他五岁的孩子还要高，十三岁被封为散修盟少盟主，十五岁化神后便破格进入了仙盟，四年后的今天当选了仙盟盟主。
蔺衡回身，愣了一瞬，抬手作揖：“盟主，只是在欣赏雪景。”
“那嘴里又在嘟囔什么？”
“不过由感而发…上不得台面的。”
琼华轻嗤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尊还能要了你的命？”
“自是不会。”
蔺衡抬眼，随后又迅速低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盟主，不知这槐下之人…”
琼华的视线挪到了远处吹箫的人身上，他漫不经心的开口：“他是我的师尊，散修盟盟主姬长卿，日后便是你的师尊了。”
蔺衡在暗处瞪大了眼，他似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那我以后就是他的徒弟了？”
“昂。”
“他知道我吗？”
琼华拉着他的雪地里边走边说：“不知道，不过没事，他马上就知道了。”
刚要走进，树后以身形高大的男子拿着一件大氅慢慢靠近那个姬长卿，他回头：“阿允，怎么了？”
锦瑟将那外袍披在他身上，关切道：“在这里盯着你快有一个时辰了，你身子本弱，平时让你温养着也不听，尽是挑着下雪的天来树下吹排箫，若是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另一个人他见过，是玄栾宗的宗主锦瑟仙尊，蔺衡见二人举止亲密，不免疑惑：“盟主，这位是师尊的挚友吗？”
“是师尊的道侣，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
蔺衡莫名酸涩：“他们成婚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就在几个月后，请帖都发出去几千张了，蔺淮书没告诉你？”
蔺衡心情复杂地低下头，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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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尊人很好，也温柔，永远是面带笑颜，像是什么忧虑都没有。如今的蔺衡已然及冠，玉树临风，身姿挺拔，倒是个俊俏的好儿郎，不知多少姑娘要为他倾尽心思。可每次，蔺衡都以想专心修炼为由拒绝，次数多了，人人都知道，散修盟盟主养了个只知道修炼的呆子，不解风情。
“师尊，徒儿亲手熬了些解暑的绿豆汤，您快尝尝味怎么样？”他殷勤地将碗递给姬长卿。
看着那碗汤，姬长卿心中一暖，自从他的阿允闭关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他了。他莞尔一笑，道：“你呀，真是有心了，这绿豆汤看着颜色清亮…嗯，怎么看着这样好呢？”
蔺衡垂眸，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家师尊喝完后欣慰的神情。
“咳…”喝了一口之后，姬长卿便将碗放到一边。
他当场愣住：“是您不喜欢喝吗？”
姬长卿半卧在床，见他那愣头青的模样，捂着胸口，边咳边笑：“哈哈，你…唔，咳咳咳，我…咳咳，没有不喜欢喝，只是…咳咳，你自己尝尝啥味吧，哈哈。”
蔺衡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比脑子快，端起来就一口闷了，随后，他也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不是…怎么这么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