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追击

小A触碰耳机上的按钮，各司其职的侍者们，耳旁闪烁红光，她们纷纷放下正在做的事，向小A这里汇聚。

小A向她们传达指令，“阻拦从二楼下来的白鹰海盗。”

从耳边放下的手掌按在胸口，小A背后是鱼贯般冲上二楼的侍者们，“跑吧，姑娘们。”她满是微笑的脸上，眼睛绽放璀璨光芒。

陈昀眼中映着她的笑脸，对她点点头，拉着宋清沅向通往出入口的门跑去。

二楼，卜文星不紧不慢地走出，仲罡跟在他身后，却不见苍烁等人。

卜文星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正跑向门口的陈昀招呼一声，“小船长！”

陈昀猛地回过头，对上指着她的枪口，漆黑的瞳孔缩紧，短暂一瞬的惊慌掠过，脸上只剩下不屈。

“继续跑下去，只会害死这些无辜之人，小船长和我们走吧。”

宋清沅看着半挡在她身前、咬紧牙关的陈昀，垂目握紧拳头，正想拦住陈昀，叫她快跑时，小A举起手枪指着卜文星，“客人，请不要威胁我的贵客。”

她冲着陈昀眨眨眼，“快跑。”

“多谢。”陈昀与宋清沅继续向通道门跑去。

卜文星回头，对仲罡蹙眉苦笑，“总不能让船长受累。”这份累只能由他来担了。

卜文星收回枪，身上懒散的气质消失，他主动冲向跑来的侍者——这里毕竟是地下城，不想闹掰，他也不好下死手。

仲罡抬腿踩上围栏，稍一用力便从二楼跃下，身影却徐徐落地，“让开。”

小A撇撇嘴，将枪收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反正这工夫足够那两人跑到通道门口了。

仲罡向那扇敞开的门走去，他看上去并不急着追上陈昀与宋清沅。小A向二楼挥了挥手，那些阻拦的侍者停手，给卜文星让开路。

闯进通道内的两人及时刹住脚步；在前方电梯口，站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显眼的是他那蓬松杂乱的胡子。

多米挡在两人身前，龇牙发出低吼。

大胡子向她们走过来，“小孩，乖乖束手就擒，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通道外传来步步逼近的脚步声，眼前又是堵住电梯的强壮海盗。

陈昀眼珠在眼眶内快速转动，胸腔内心跳随之加快，咚咚的鼓鸣声，仿佛让她的身体震颤起来，但她仍紧抓宋清沅手腕没有松开。

她不会停在这里！

倏地，陈昀扯下脖颈的项链，高举着大声喊道，“项链拥有战神号的操控权，以及常雨筠留下的遗产。”

说完她就向正在走来的大胡子身后丢去。

大胡子脚步顿住，下意识转身要接住吊坠，眼睛逐渐亮起，笨拙的身形在此刻变得灵敏。

“多米！”

多米四条腿跑得飞快，趁大胡子试图接住吊坠时，从他分开的□□滑出，用力蹬地跃上半空，一扭头咬住吊坠，落地后奋力向前跑。

“你这该死的狗！”大胡子恼火地咒骂一声，迈动沉重的步伐追上去。

陈昀这才吐出憋在胸口的气，可还不等她放松下来，余光瞧见仲罡倚靠门框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他并没有急着追赶，像是笃定她们俩无法逃出去。

“你说过你不会在地下城找我麻烦！”

仲罡指着通道地面，“你已经脱离地下城的范围。”

“小船长，海盗的耐心有限。”仲罡慢条斯理地卸下弹匣，倒出几枚金灿灿的子弹给陈昀看。

随后装回弹匣上膛，指着陈昀，“让我看看，你能跑过子弹吗？”

仲罡的手指缓缓扣动扳机，枪口移动到陈昀肩膀位置。

这一刻，她的思绪有短暂停滞——书里看到的知识和真正面对无所顾忌的海盗时，果然不一样。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妈妈……

恍惚的眼神重新凝实，海盗想借她找到常雨筠的宝藏，不会杀她。

陈昀主动抬起手臂，一旦被击中，她就继续向电梯跑去。

她松开宋清沅的手腕，希望她能趁着此刻混乱从地下城逃离，那些海盗不会阻拦她。

但宋清沅没有离开，反而伸手将陈昀抱进怀里，用后背想要替她抵挡子弹。

宋清沅看不见怀里陈昀的神情，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怀里的女孩仿佛变成了沈清溪。

“把我的尸体送到海边。”陈昀耳边传来极轻的话语。

扳机还没有扣动，一声骤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的悲鸣，强制性让众人捂住耳朵，抵抗脑袋传来的强烈眩晕感。

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使是身在最底层的封清，也无法避免被这声音吵醒。

“怎么回事！”封清扯下眼罩，随着她睁眼，屋内照明设备自动亮起，虚空屏幕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快速播放给她。

她起身站在床边，椅子便自动滑到她身后让她坐下。椅子载着她移动到卫生间，伸来的机械臂开始为她洗漱、穿衣。

椅子扶手投射到半空的小型屏幕，播放的是出入口内的通道。

封清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画面一瞬变为小岛外的海面，她挥开伸过来的机械臂。

“这是……”

视角不断升高，直到完整地露出画面里那头巨大的鲸鱼。

深蓝色的皮肤，侧面有天蓝色的纹路，正在不断沿着岛屿游动，体型与画面中缩小的岛屿几乎一致。

封清起身，拿过杯子漱口，整理好已经穿好的衣服，推门离开房间，红北早已等在门外。

“走吧，有一阵子没去岛上了。”

“清溪，是清溪！”宋清沅掩盖不住眼底的惊喜。她抬起头，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来处，似乎可以隔着地面看到正在呼唤她的巨鲸。

让其余人眼前发黑的声音，却对沈清溪几乎没有影响。

陈昀捂着耳朵，眯着眼睛见仲罡此刻反应与她差不多，用力咬住舌尖，借着痛意保持视线清晰，拉住宋清沅跌跌撞撞地跑向电梯。

仲罡扶着墙壁，举起枪仍要射击，可那刺耳的声响却仿佛是响在耳边，让他不得不再捂住耳朵，手枪掉在脚边。

大胡子的身体也蜷缩在通道内，不断敲击脑袋想要缓解眩晕感，手掌伸向视线里模糊的多米身影。

陈昀抬脚踩住大胡子后背，带着宋清沅跳过他，跑向多米接过它嘴里的吊坠。

电梯口近在眼前，地面就是不断呼唤她的清溪，宋清沅苍白的脸色头一次透露着喜人的红晕。

“想要离开地下城，需要配章侍者领路。”宋清沅缓解激动的情绪说道。

“我想应该不用。”陈昀将吊坠按在电梯旁屏幕上，扫描过后电梯打开。

她赶紧拽着宋清沅和多米进入电梯，用吊坠再次扫描后，电梯门关闭开始上升，两人后背紧靠电梯内壁。

卜文星走进通道，看着略显狼狈的仲罡，替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白鹰又要更换新船长了吗？”

他把手枪递回去。

仲罡接过，看着对方戴着的机器耳麦，“下次出海，你也许想被挂在帆上。”

仲罡抢走卜文星的耳麦戴在头上，令人眩晕的鸣叫被层层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