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北伦敦德比·二

由于这个插曲，替补席上的担忧气氛彻底散了。

这阵子队里一个接一个失去主力，务实的战术是有必要的，赛前阿尔特塔也对大家讲过，“虽然身处危急存亡之秋，但我们要学会习惯保守，享受不好看的比赛，因为它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之类的话。

但防守反击并不是不反击，德比的三分也不能不争取。

阿森纳与热刺的矛盾和皇马巴萨间的政治阶级对立不同，是由地理位置冲突引起的。

1913年，原本位于东南伦敦的阿森纳搬到了离热刺非常近的海布里，热刺担心对方分走当地观众和收入，将其视为外来入侵者。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超前身的顶级联赛计划扩张队伍数量，当时热刺在顶级联赛垫底，阿森纳在二级联赛排名靠前。最终热刺降级，阿森纳却获得了升级名额，一升一降之间，两队的敌对氛围大幅加深。

时至今日，北伦敦德比竞争的是“谁才是真正的北伦敦”，是“谁才能代表这块土地”。

上轮比赛阿森纳在主场极其憋屈，赖斯还被红牌罚下，全队都替他感到愤愤不平，国际比赛日后紧接着又是客场的北伦敦德比，假如不能赢下来提振士气，新赛季将会雪上加霜。

尤其下一轮的对手是卫冕冠军曼城，毋庸置疑会是一场艰难的硬仗。

该怎么办？只能相信队友，对于替补来说想再多都没用。

环顾热刺球场，只要意识到白噪音般的嘈杂人声来自德比对手，就很容易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怎么办，这件衣服真的太丑了，穿着像坐在丛林里一样。”洛里斯拉起花花绿绿的衣领，用门牙咬住，他焦虑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做这个动作。

恩瓦内里很想帮忙但又不知道怎么帮，只得略带迟疑地说：“……穿件外套？”

“不是这个问题。”洛里斯摇摇头。不瞒自己，其实他想上场了。

虽然只是个没经验的新人，虽然听起来很像热血上头的意气之举，但洛里斯就是直觉自己可以上，他相信自己准备好了。

想到了就试试，洛里斯沉下脸，像教练一脸冷酷地说：“我觉得赛季初的所有困难都是为了让我们能变得更好，场上只需要再一点点变化，就能改写局面！”

“该去吃药了。”斯凯利用手背碰了碰洛里斯的额头，又探了探鼻息之后确定道。

洛里斯盯着他，眼睛里大写的无语。

斯凯利抬手挡住旁边的视线，努力绷住：“懂了，这时候我应该问怎么能改写局面，然后你就会开始自问自答了没错吧？”

洛里斯偶尔会莫名其妙被踩到尾巴，整个人都不太对劲，非得把痛点说开才能恢复正常。具体表现为某天和舍友为了爱吃甜食更容易成为后卫还是前锋辩论了一晚上，但不需要评委，最后他自己就能说服自己。

洛里斯还没回答，替补席前排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毫不违和地插入小年轻们的聊天：

“说说看，应该怎么改写局面？”

大事不好，暗中议论比赛被主教练逮个正着了！

斯凯利露出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瞥见旁边的两个家伙只会呆呆地看过去，他恨铁不成钢地暗叹：“两个都是没有眼力见的笨蛋怎么办？”

阿尔特塔摆了摆手，一个鼓励性的微笑从嘴角提到鱼尾纹：“我讲真的，洛里，你觉得我们可以改变点什么？说说看也无妨嘛。”

“真的吗？那我就说了。”

世界上最开心的事之一大概是有人告诉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主力伤完，新人太新，只能摆大巴，我说定位球保底，主动一点让对方措手不及，其实背后的含义还是防守。

洛里斯煞有其事地比划着，主教练和替补席上几双眼睛也跟着转，终于阿尔特塔忍不住笑了出来。

洛里斯瞪着他越来越深的鱼尾纹，但是一只眼睛里写着“看我多懂你”，另一只写着“让我上场我可以”，重复无数遍。

“听到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阿尔特塔最终还是把笑憋了回去，德比一定要严肃点，必须要有主教练的威严。

他拍拍洛里斯的肩，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你说得很好，要对自己有信心。”

洛里斯：？

斯凯利非常佩服他在场边对着主教练侃侃而谈的信念感，觉得自己再也不是最E的那个了，偷偷摸摸地鼓掌：“要保持自信啊！”

下一秒他就被肘了一下，差点摔进恩瓦内里怀里。

热闹的看台上，球迷们正陆续回到座位，比起激情高涨的上半场，沉闷的破大巴局面使观众席的嘈杂声低了不少。

“……特罗萨德……马丁内利，传给萨卡！

啊，可惜门将预判了传球线路，提前将球抱住。热刺队员示意有越位，但是边裁没有举旗。”

双方回到场上没过几分钟，若日尼奥就因为放倒对方球员吃了张黄宝石卡，截至目前，裁判已经发出了八张黄牌。

接下来阿森纳不再一味后退防守，哈弗茨和特罗萨德开始更多向前跑位，靠近热刺的后卫范德芬和波罗，让他们没办法从后场从容地组织进攻。

虽然大部分时间，阿森纳仍然被压在本方半场，但中场原本的两人加上回撤边锋萨卡和马丁内利，直接把热刺的中锋索兰克孤立起来了。

“距离全场比赛结束还有三十分钟，两队都还没有进行轮换。看来，今天阿森纳队的替补席上坐着不少年轻球员。”

场面始终纠缠不清，解说担心观众无聊，把注意力放到了替补席上：

“今天这里坐着几个年轻的生面孔，当然也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他们都是阿森纳U21的队员，比如18岁的斯凯利，17岁的恩瓦内里，17岁的米尔斯……”

“又是加布里埃尔完成了关键封堵！”搭档打断了解说的介绍：“特罗萨德拿球，迅速交给哈弗茨！”

面对防守球员回追后的贴身防守，哈弗茨停球后将球给到中路的马丁内利，萨卡接球射门被挡出，球出了底线，这是一个角球。

客场看台上的阿森纳球迷们整齐地喊着口号，与主场声浪抗衡。萨卡来到球门右侧，双方球员人盯人错落在禁区里。

萨卡开出角球，球向着后点飞去，加布里埃尔跃起甩头一顶，身前负责防守他的罗梅罗出现了失误，没能起跳。

“Gooooooal！！球进了！！”

队伍的压力终于得到了部分释放，加布里埃尔冲到客场看台下庆祝，萨利巴揽住他，不断指着他向球迷们炫耀这位中卫搭档，激动得就像是他自己进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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