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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种田打败所有世敌》

53. 第 53 章

菽宁夜里睡不安稳翻来覆去的,似乎被困在一顶皇冠里。

那冠中之人,正是他。

今日他去了猎场也不知道会被怎么羞辱怎么为难,仅仅是知道别人在辱骂他,菽宁都觉得寝食难安。

因着这四月内她看见了很多事。

顾珩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深夜从军营回来时,他长路纵马一身疲倦,却先去看看那些新栽的桑苗和蚕宝。与那些老狐狸推杯换盏后,仍强忍着醉意在灯下向萧景渊写顾家桑园能贴补多少进去。在接过农田地图时,恨不能化身一个瓢进去里面,用自己的身躯舀水疏通河域,以免淹掉农田。

他觥筹交错是为这个国家,沙场练兵是为这个国家,侍弄桑苗也是为这个国家。

同一个人竟要扮演这么多角色。菽宁从前不了解这个人,只是从千万人嘴里听说,她以为世家子弟不过如此,他不过是那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上的一环,也是罪恶魁首之一。

可这四个月,她却看着他奔波于边境与京城,桑园和官场之间,像一陀螺。

她忽然明白,他种地交际练兵,运筹帷幄只是为了颍川这个国家,甚至可以说只是为了萧景渊的国家。

他无时无刻都在为了这个国家更加强大而努力,他是萧景渊最能交付后背的兄弟,亦是萧景渊最忠心的臣子。

但忠心这东西,只要有一丝怀疑便轻轻松松就碎了,顾珩今日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萧景渊怀疑他的依据,来日都会成为旁人手中的匕首,刺向他自己。

不,应该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从一家独大的丝绸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一群人中间被人指着脊梁骨一句一句地挖,妄图从中挖出他的谋逆之心来。

菽宁翻来覆去地,根本无法安睡。

她不仅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根匕首刺进去,最终还会刺入他心脏之中,逼得一个忠臣不得不反。

如果他失败,就会因为谋逆之罪而被处死,如果他成功,就会被指着脊梁骨过一辈子。

他不过就是她用来复仇的工具。

从小父亲母亲就教导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去陷害忠臣,更不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夫人,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菽宁心脏停了一瞬。

顾珩在背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眼底下的乌青:“这么晚还睡不着,夫人莫非是有满腹心事?”

晋菽宁没有回答,努力地闭上眼睛。

顾珩的眼神柔得春水漫堤,月光覆雪,温柔得能把人溺进去,他叹了叹气:“南巡的事,是不是夫人你做的?”

晋菽宁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前朝样式的皇冠,是不是你叫云翮拿过去的?”

他的声音轻的仿佛在叹息,半刻过去,顾珩始终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她有些不太稳定的呼吸声。

“夫人,你有没有真的去了解过萧家父子的脾性?”

“先帝萧槐当初夺位后,帮助他起兵的兄弟只因隐隐有震慑朝堂之势,便被他以与前朝有染的理由,亲手除掉了。”

“萧景渊更是如此,几个年幼无知对皇权毫无威胁的亲弟,他为了皇位稳固能用毒酒将人轻易除去了。”

“萧家两父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阴毒的人。”

“我做了那么多威胁他地位的事情,你以为萧景渊真的会看在往日情谊上留我性命?”

“甚至为了彻底消除威胁,萧景渊会赶尽杀绝将所有和我有关联的东西全部消灭掉。”

“夫人的行为便是将顾家上千族人,边关百万将士还有桑园里一辈子安分务农的百姓性命,甚至顾家铺子牵连着的数千万人的生计,都落在刀尖上。”

“这些你都知道的,但你不在乎,因为在你眼里复仇才是第一位,他人性命全无干系。”

夜晚很安静,顾珩的眼睛静得如湖:“ 夫人,你没有心。”

晋菽宁眼神闪烁,因为愧疚而格外不安。

只听见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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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东角的灯笼忽明忽暗,顾珩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搭在门环上,随即推门而入。

守门的禁军刚要行礼,被顾珩一个手势止住了,顾珩抬手将那盏灯笼取下,提在手中,火光将他的侧脸照得明明灭灭,他嘴角微弯,也不知因为什么心情极好。

魏绍在值房里等他,烛火通明,桌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这位纠察司的副使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两鬓已有霜色,一双眼睛却锐利像刀。

他端坐在案后,见顾珩推门进来,厉声开口:“顾大人,魏某和陛下已经等了你已经足足一天一夜了!你怎么拖到现在才来?”

顾珩将灯笼吹灭,随手搁在门边,他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内室的布帘微动。

帘后那人从暗处缓步走了出来,一袭玄色常服,正是萧景渊。

顾珩拂袖躬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萧景渊似是已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声音有些哑,他走到顾珩身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顾珩脸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魏卿说你今夜要来,朕便过来等。”

这几日,他为难顾珩的形态,半真半假。

五大世家最近频频举动,拿出了不少顾珩欲叛变的证据,逼他送顾珩进去监狱。

他不得不做些样子出来,看看那几家人想做些什么,也想探探顾珩到底是不是清白无辜的。

顾珩没再多说,魏绍吩咐十几个书吏,将从顾家搜来的全部账本搬到纠察司正堂。

木匣里的账本和册子依次排开,明账暗账,地契文书,共厚厚的十几卷外加一本厚达五寸的军册。

翻开第一页后,顾家军总人数赫然在目:在册共一百三十五万零三百六十五人。

这个数字连魏绍这种见惯大场面的纠察司使心神震荡。

一百三十五万,这可都是活生生要吃饭的人!

每人每日的口粮,两季的衣被,伤病时的药材,年节的犒赏,战后的抚恤,积年累月是足以掏空半座国库的无底洞!

萧景渊随即叫人给顾珩赐了座。

顾珩坐在对面太师椅上,姿态松散,长衫袖口半挽,指尖正慢悠悠地捻着腰间那枚墨玉结子,清冷矜贵又从容,他声音清润低沉:

“魏大人,你先让书吏把军册翻到第一页。”

“然后我们便开始吧。”

魏绍依言翻到第一页,便听见顾珩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景昭十七年冬,君主萧槐驾崩了,同年腊月,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承平。

“颍川军原有人数十七万八千九百人,我接手时实到人数三万二千人,缺额十四万六千九百,其中战死,病殁,逃亡各占若干,剩余的皆是老弱病残,根本不够应对一场小战役。”

“当年冬季,朝廷拨付粮草折银两万两,实际过冬所需折银十四万七千两。”

“我们顾家给补上了剩余的缺口。”

“魏大人可以查第一本暗账的封二页。”

魏绍翻到封二,果然看见一行工整的蝇头小楷:“承平元年冬,补颍川军粮草缺额,银十二万七千两,由顾氏通州码头货栈岁入支取。”

堂中一片寂静,只闻书吏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顾珩继续往下说:“承平二年,胡尘犯境,顾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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