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畏惧她Ⅱ
整顿饭吃得十分压抑，晚宴是正式的社交场合，即便有轮转交谈的礼仪，所有人这顿饭吃的也不是很开心，说话声寥寥无几，大都是一些嗯嗯啊哦的回应。
莉莉贝特左手边坐着杰诺尔，右手边坐着另外一位女士，是个头发很长，画着烈焰红唇，眉眼有几分吉普赛人特征，话很密的女郎。
在这种大家都不爱说话的场合，她却能够拉着莉莉贝特一直嘀咕，从各种家长里短，聊到贵族八卦，甚至聊到杰诺尔到底行不行。
莉莉贝特哪里知道他行不行，她又没吃过，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女郎捂嘴挥了挥手，满脸都写着“我懂我懂”。
“哈哈……”莉莉贝特也不知道她究竟明白了什么，只好笑笑回应。
还好杰诺尔专注于和他另外一边的贵族说话，没有听到这边，不然她得尴尬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在吃东西，盘子里摆着牛排和西餐，还有烤鱼块，甜品亦琳琅满目，偏偏莉莉贝特戴着面纱，只能看不能吃。
女郎也在吃东西，边吃边说。
“我叫艾玛，你呢？”
“莉莉贝特。”莉莉贝特同样自报家门。
女郎感叹道，“莉莉贝特？意思是上帝的宠儿，你一定是一位很虔诚的教徒，所以才会使用这个名字。”
莉莉贝特呵呵两声，她一个恶魔怎么可能信仰上帝，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她自认为和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给她取的了，好像从她在地狱开始，她就已经叫这个名字了。
不过，在艾玛这里听到的解释让她想起了那位卡珊德拉小姐，毕竟自己用了对方的身体，应下来应该也没事吧，就当是缅怀死者了，于是她点了点头。
“嗯，上帝的宠儿。”
餐桌上都是刀叉撞击盘子的声音。
恶魔是不需要品尝人类食物的，可她这段时间在人间呆久了，慢慢吃过的美食多了，偶尔也会把持不住。
“唉……”她叹了一口气，心想等晚宴结束了，一定要让杰诺尔赔她一顿一模一样的漂亮饭。
“你怎么不吃，总是戴着那个面纱做什么？”
女郎也是其他贵族带来的女伴，她身上半点贵族小姐的礼仪都没有，吃东西的时候吧唧吧唧的，还把酱汁粘在嘴唇上。
她的吃法香到莉莉贝特了，恶魔小姐欲哭无泪，只能撒谎说，“额……我还不饿。”
女郎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又劝了一遍，“很好吃的，我从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牛排，吧唧吧唧……”说完，把牛排往嘴里塞。
莉莉贝特欲哭无泪，只能叹气，“唉……”
对方锲而不舍，“没有必要为了身材浪费美食，人活着开心一天是一天，及时行乐。”
“我真的不饿，艾玛小姐。”
“哎呀，你怎么这么别扭，一条面纱就把你想要吃饭的心给阻挡了，人是铁饭是钢，还是要吃饭的呀。”她没好气地说着，居然伸手去扯莉莉贝特的面纱。
莉莉贝特躲闪不及，面纱哗啦掉了，露出了那张面纱下惊为天人的脸。
“嘶——”
她听到了女郎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女郎呆在原地，下一秒叉子从手上掉了下来，“啪嗒”落在地上。
“卡……卡珊德拉小姐？”回首，女郎已经红了眼眶。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惊讶，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这句话一出，所有贵族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杰诺尔也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盯着莉莉贝特的脸。搞得她深刻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别扭极了。
更多的人看到了莉莉贝特的脸，她听见桌子摇晃，听到了椅子摇摆的声音。
首相皱了皱眉，他倒是面色如常，冰冷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警告。
因为他的警告，饭桌上重新安静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贵族政客像是大病发作似的，从椅子上横栽下来，躺在地上，满脸恐慌，双手颤抖着指向莉莉贝特。
“你……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莉莉贝特被吓住了。在场面失去控制之前，尤金站了出来，“莫兰伯爵年纪大了，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顿饭若是吃得勉强，要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首相阁下，您觉得呢？”他说完还不忘询问吉维尔，倒也不算太喧宾夺主。
“嗯。”吉维尔颔首，默认了他的这个做法，也宣判了这个人的“死刑”，他将失去得到扶持的机会。
其余人立马闭上了嘴，眼睁睁的看着仆人将那个倒地的贵族拖走。
莉莉贝特抬头发现，整个餐桌上，除了首相、尤金、和杰诺尔，其他人的脸色都很奇怪。
他们在畏惧莉莉贝特，或者说在透过莉莉贝特这张脸，恐惧那个叫做卡珊德拉的少女。
有意思，如果她猜的不错，此情此景，应该就是杰诺尔想要的。
伯爵果然没有因为她被掀掉面纱而生气，反倒是嘴角上扬，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搂住了莉莉贝特的腰。
他像个登徒子，莉莉贝特挣扎了一下，又瞪了他一眼，他也无动于衷，还是大胆的圈着莉莉贝特，呈现出一种大鸟护着小鸟的防御姿态。
“杰诺尔！！”她想骂人，又碍于这么多目光注视着，不敢动弹。
杰诺尔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廓说，“莉莉贝特，你猜猜看他们会不会尿裤子？”
她又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人的下半身已经开始哆嗦，像是尿急一样，不过她还没发现端倪，寻思着以为是不是吃错东西了，“食物中毒？”
“不……”杰诺尔摇头否认，“人最深处的恐惧是鬼，他们做了亏心事，他们在怕你呢。不过现实，人往往比鬼更可怕。”
“哦，所以你利用我这张脸，利用卡珊德拉的面容，装鬼吓唬他们？”
他噗嗤一声，“我哪有，你明明是人，怎么会是鬼呢？是他们自己心虚而已，太精彩了，我带你参加了那么多宴会，试探了一群又一群的贵族势力，从未有哪一群人像他们这样，对你的容貌，表露出如此有趣的表情。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