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欢迎来到第七科
沈知意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命好。
小学摇号进了市重点,中考超常发挥进了省重点,高考擦线上了985,毕业考了三次——公务员上岸了。
你说她多努力?也不尽然。她只是那种……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的人。
所以当人事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姐姐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她,说"小沈啊,你的分配单位有点特殊"的时候,沈知意一点都不慌。
特殊就特殊呗,反正她考的是公共管理岗,哪儿不能干活。
然后她就站在了这里。
一栋灰扑扑的旧楼前面,门头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匾——"异常物种管理局"。
"……"
沈知意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调令。
没看错。
异常物种管理局。
"您好,请问这里是……"她推门进了大厅,前台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姑娘,耳朵——
等等。
那姑娘的耳朵是竖着的。不是普通的竖,是从头发里支楞出来、毛茸茸的、还会动的——
兽耳?
前台姑娘摘下耳机,冲她咧嘴一笑:"新来的?第七科?走楼梯上三楼左转到底。"
"谢谢……"
沈知意机械地迈开腿,脑子里疯狂运转:Cosplay?整蛊节目?还是说——
她想起大学室友小刘说过的一句话:"你知道公务员系统里有好多冷门单位吗?那种你搜都搜不到的。"
当时她没当回事。
现在她觉得,小刘说得太保守了。
三楼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第七科·异常共生调解科
沈知意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四五张桌子横七竖八地摆着,窗台上摆了几盆快枯死的绿萝。靠门最近的那张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档案,旁边坐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少女,正埋头翻一本厚厚的册子。
少女抬起头。
沈知意看见了她的耳朵。
毛茸茸的。狸花色的。还在微微颤动。
"哦!新人!"少女"嗖"地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新来的那个——人类?"
"……对。"沈知意把"人类"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咀嚼了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我叫林小狸!"少女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热情地握住她的手,"狸猫妖,文员,负责档案管理!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沈知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小狸握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尖尖的,手背上隐约有细密的绒毛。
"那个……小狸……"沈知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这个单位……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小狸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笔试第一,面试第三。"沈知意说,"我以为是基层社区治理岗。"
"噗——"
这次笑的不是林小狸。
是角落里的一个声音。沈知意循声望去,看见最里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戴着墨镜。
在室内。
穿着黑色的高领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桌上的台灯被她调到了最暗一档,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阴影里。
"别吓人家。"女人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优雅,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她是人类。什么都不知道。"
"殷红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欺负新人似的。"林小狸嘟嘴。
殷红没理她,转头看向沈知意,墨镜后面的目光她读不懂。
"血族,法务顾问。"她简短地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殷红姐。"
"血……族?"
"吸血鬼。"林小狸贴心翻译。
"小狸!"殷红的语气冷了半度。
"好好好,血族血族。"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没事。没事。她只是分配到了一个奇怪的单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务员嘛,哪儿都能干,什么都——
"哇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从走廊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一个白色的毛团撞开了办公室的门,一个踉跄摔在了沈知意脚边。
她低头一看——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不,不对。
是穿着白色卫衣、白色短裤、顶着一头蓬松白毛的少女——看身形顶多十五六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毛茸茸的,雪白,此刻正因为摔倒而炸了毛。
"呜呜呜……阿九又摔了……"白毛少女揉着膝盖,泪眼汪汪地抬头看沈知意,"姐姐,你没事吧?阿九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
"阿九!说了多少遍了,走廊里不要跑!"
说话的是从里间走出来的一个青年——准确来说,是从一个沈知意之前没注意到的里间门走出来的。他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张苍白到有些不正常的脸。
五官倒是好看的,但那种"好看"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像——就像你盯着一个太过精致的人偶看久了的感觉。
他的眼瞳是深紫色的,几乎接近黑色,但在灯光下会泛出一种微妙的虹彩。
"格里高尔,技术专员。"他惜字如金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弯腰把白毛少女从地上拎起来,"科长在里间,你自己进去。"
"哦……"阿九委屈巴巴地拍了拍灰,然后好奇地打量沈知意,"姐姐,你是谁呀?"
"新来的同事。"沈知意说。
"人类?"阿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人类!活的人类!阿九还没近距离见过人类呢!"
她"嗖"地凑到沈知意面前,鼻子抽动着嗅了嗅。
"好奇怪的味道……"阿九歪着头,"闻起来……闻起来很温暖。"
沈知意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但她是个成年人。成年人的素养就是——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表面上依然波澜不惊。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请问科长在哪儿?"
"科长?"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沈知意转过头。
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polo衫,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杯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头发有些花白,眼角有笑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
就像你在任何一个政府办公楼里都能碰到的那种大叔。泡着茶、看看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