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勇曹環火中取证
待回到那座山庄时,一切都不一样了——大门已经修好,门口的护院也少了一半。
见对方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曹環心下咯噔一声,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环视一圈,并未发现可疑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画出几个问号,十七不应该看着林鹤他们吗?林鹤是被救走了,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她这会儿心乱如麻,只轻轻勒了勒缰绳,将京兆府的人让到前面。
京兆府的人驱马上前,为首之人乃京兆府法曹参军事许文,他翻身下马,朗声道:“京兆府、大理寺联合办案,有人举报你这里拐卖良家妇女,现需查证,速禀你家主人出见,配合官府勘核。”
岂料几名护院竟是半分也不肯退让,其中一人道:“我家主人不在,小人不敢做主。”
“不敢做主?”许文嗤笑一声,道,“此乃要案,倘若有意隐匿、推诿拒见,便是抗忤公门,当治共犯之罪!”
这时,一管家模样的人缓步走了出来,见了许文抱拳行礼,笑道:“几位大人这话可吓到小民了,我们素来安分守己,岂敢做违律之事。”
“违不违律。你说了不算,得证据说了算。”许文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既安分守己,便头前带路吧!”
闻言那管家又道:“我们这儿只是普普通通的民宅,就算搜查也得有个文书才是。”连带着语气也硬了两分。
许文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推案检按牒,单手拿着往对方眼前一推,道:“看清楚了?”
那管家定睛一看,山庄地点、办案人员、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印……样样俱全,他皱了皱眉,立刻又换上一张堆笑的脸,说道:“小人定当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说罢那管家迎着这一行人入庄,将人引至正堂后,又吩咐下人看座看茶。
许文微微一笑,道:“茶水就不必了,你将庄内众人集中在此答话就是。”
那管家道:“几位大人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休息片刻,小人这就安排问话事宜。”
“哎,公务紧急,我们搜检完便走,不便过多叨扰。”许文自然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转头冲着堂内众京兆府属吏吩咐下去,“你们几队按照从东往西、从西往东、从北往南、从南往北的顺序依次搜索,一间屋子也不要放过。”
“是!”
京兆府众吏领命后,退出堂屋,分向四个方向跑去。
他转身看向周兆、曹環,又道:“周评事、曹评事,大理寺这边有什么需要京兆府配合的,尽管开口。”
曹環与周兆对视一眼,说道:“多谢许法曹,周评事留在这里配合您问话,下官带着人手再去着重寻寻线索。”
“那就依曹评事所言。”
出了堂屋,曹環立刻指挥几人往当时关押她那个院子的方向去,自己却故意落在后面——十七他们一定在附近,而且不方便现身,她必须落单。
走着走着,一颗小石子精准地从她眼前滚过。
右边?
曹環警惕地望了一圈,转向自己的右手边,那是一个门洞,不知道通往哪个院子。
是十七的指示还是对方的陷阱?
诚然,自己这个唯一人证永远闭嘴,对他们而言值得冒一次险。可从进门到现在,自己只说了一句话,没道理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更何况,他们凭什么确定自己不会叫上帮手一同前往呢?
想听这一点,曹環大声对走在前面的人说道:“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就跟上你们!”
说罢,她壮着胆子,朝石子指示的门洞走去。
走了数十步,却没有任何指示,反而进了一条死路。曹環陡然一惊,慌忙掉头往外跑。
“曹评事。”十七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别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曹環才慢慢转过身,没好气地说道:“我似乎说过,拜托你先吱一声,再现身。”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胆子大,什么时候胆子小。”十七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曹環瞪了他一眼,却道:“林鹤他们被关到什么地方了?”
“先别管林鹤了。”十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赶紧去西北角的厨房,他们搬了几个箱子过去,怕是要烧毁证据。”
“不早说!”曹環一跺脚,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不是,先发脾气的是她,埋怨耽误事的也是她。十七看着曹環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道,也不知道殿下碰上这么个“活神仙”是喜还是忧。
曹環一路往厨房的方向奔去,只见厨房的房门紧闭,烟囱却在呼呼的冒烟,顿感大事不妙,她想也没想,直接闯了进去。
一推开厨房门,浓烟直接扑了出来,两个汉子正把成捆的册子往火里丢,旁边地上还堆着几个半开的木箱。
“住手!”曹環喊了一声,“大理寺查案!”
那两个汉子先是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后,非但不停,反而手脚更快。
一个汉子勾出填入灶坑烧了一半的册子,就要往剩下的木箱子里扔,曹環连忙扑上去抢,另一人竟抄起炉钩子,朝曹環挥去。
曹環一矮身子,躲过一击,可对方已将燃烧的册子扔进了一只木箱。
来不及多想,曹環连忙奔向其他木箱,想着能抢出几本也好,可那两人的动作更快,他们抱着油壶跑向门口,紧接着砸碎油壶,点燃了厨房的大门。
火势骤然大了起来。曹環心中一紧,跳到桌子上,连续几脚踹开了几扇窗子。
跳窗逃生不难,可等她搬回救兵,扑灭火焰,这里早就烧得干干净净。
厨房里有水缸,甚至有水,可她不能拿水去灭册子的火。
曹環皱紧眉头,片刻间,心下一横,脱下外袍,将其浸透水后披在身上。然后在那些木箱里疯狂翻找起来。
如果不能把东西全带出去,就把最有力的证据带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
呼救的声音忽然传来,此起彼伏,许文、周兆等人也闻讯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许是伙夫做饭,不慎点燃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