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第 135 章
平沙只见安远志已走到了马车外,说了句话后,马车布帘从里被揭开,露出一段竹青色的粗布袖子,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一截手腕,白玉一般。
下一刻,那女子就要露出脸来,平沙愈发仔细去瞧,可这时身后却传来匆匆脚步声,有下人跑过来,“管事,主子有话吩咐你。”
平沙一听,哪还有心思多看那马车中女子一眼,立刻转过身回了府。
这时,洛青桃掀开马车车帘,提着布裙裙摆跳下了马车,抬眼瞧了眼眼前这府邸,倒确实气派,不愧是京城来的富商。
她对这府邸如何气派并不感兴趣,该见过的富贵豪奢,她在林府都已见够了。只迫不及待问安远志,“大哥哥,那药方可有用?”
安远志高兴的点头,“药到病除。”
“陶妹妹,我就说你太过小心了,凭你的医术,还怕拟定的药方没有用?那富商服了药后,我看他前胸伤处,血迹已由青黑转为了鲜红,又看他脉象,已稳健许多。就是你药方的功劳!”
洛青桃听了松了口气,转而更细地问安远志望闻问切的情况,他一一答了,洛青桃听后点头,“确实毒已有所缓解。”
说着她心有余悸,“听你说,这富商昨夜伤情复发,高烧不退,伤口血迹乌黑,这显然是毒入肺腑之症。还好我这方子来得及时,不然他这伤势再拖到明天,怕是回天乏力了。”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虽和那富商素未谋面,但能救其性命,她心中甚慰。
安远志看洛青桃一夜未睡,那素净面庞未施粉黛,显出眼下微微青黑。但这非但不减其姿色,反而令她在惯有的恬淡安静气质之余,显出少许脆弱来,不知怎得,更令他心神荡漾。
他不由自主一直盯着她看,洛青桃却只是继续垂眸思索着病情。
“因我不曾亲自上手诊脉,所以这方子用的谨慎,听你所述脉象,此人身上毒素虽已缓解,但余毒仍未清。这药方少不得还要继续再用几日。”
安远志回过神,忙点头道,“对,所以那富商的管事没让我走,邀我在府上暂住几日,说是以防伤情有变。”
一旁安小妹一直抬着头,听哥哥和陶姐姐说话,尤其是陶姐姐讲解伤情时,听的更认真。直到听到这里时,终于没忍住蹦了起来,连忙插话,“那我们今天又回不了小梅镇了!”
“不成!”说着她一把抱住洛青桃的腰,就往马车上拖,“哥哥,你自己留下吧,我和陶姐姐先走了!”
洛青桃被她拖的站不稳,不由得失笑。真是人小力气大,日后做大夫搬动病者倒不怕吃力了。安小妹对医术有兴趣更有天分,洛青桃对她抱有重望,已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传弟子。
安远志见了连忙抓住陶洛妹妹的手,免得她被小妹拽倒了。入手柔夷,光洁如玉,安远志悄悄心神荡漾。
借着安远志的搀扶,洛青桃重新站稳身体,对他笑了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安远志见她神色坦荡干净,全无未婚夫妻相处时该有的羞涩腼腆之意,心中有些没底。
其实至今他也不知道,陶洛妹妹答应他的求亲,到底是因同样对他有意,还是只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洛青桃这才对安远志道,“救人救到底,如今那富商身上毒素稍解,正要看伤情发展,作为大夫,自是不能随便离开的。”
“既如此,大哥哥,你就住在他们府上吧。我和小妹还是住客栈里,若有事你随时来找我。”
她转而又低下头,耐心对嘟着嘴的安小妹道,“若遇上疑难杂症,你哥哥少不得来找我商量,我若现在就回了小梅镇,耽误了那病者伤情可怎么办?”
安远志连连点头,若让他一个人给那富商治病,他是心中没一点底的,更何况这药方是陶洛妹妹所拟,后续该怎么调整斟酌,他更是只能听陶洛妹妹的。她若一走,他岂不是没了主心骨?
安小妹只好答应了,但少不得对安远志提出一堆要求,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安远志丰厚诊金即将到手,自是无有不应,终于将顽皮小妹哄好。
洛青桃转而又继续指点着安远志,细细说了番若明日那富商脉象是这样子,药方该怎么用,若那富商脉象是另一种样子,药方又该怎么用,那富商伤情可能会有哪几种变化,每种变化是什么原因,又该怎么解决……说的之仔细明白,便是初学医术的小学徒都不会听不懂。
直说了小半个时辰,到后来嗓子微哑,这才终于说罢。
安远志仔细记下,双方辞别,洛青桃带着安小妹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客栈。
而后几日,倒是风平浪静。
因担心安远志治病出问题,耽误了病者伤情,洛青桃心中挂牵,每日傍晚时都会带着安小妹去那富商宅邸门前,托门房去请安远志,细问他一番那人今日脉象变化。
这日又落了雨,天气是阴阴的寒,想着安远志暂住旁人府上,没带多余衣裳,少不得为他整理出几件厚实外裳,顺路一起送过去。
门房去传了话,很快安远志就从府中出来,三人站在府外阶下说话。
安远志道,“陶妹妹,这两日我就照着你那个方子继续给他用药,他脉象已平稳许多,我看胸前伤处已有愈合之兆。今日一早我给他诊了脉后,他竟要出门了,我怕他伤口崩裂,劝他少走动,他却置之不理,看样子不是个听人劝的。你说,也不知他做什么生意,如今身体都这样子了,竟还这么拼命,难道正是因此才挣下这好大家业?”他嘀咕着。
洛青桃听了,也暗暗纳罕,心道那富商前胸横亘好长一条刀疤,便是没有毒,光是这般皮肉伤,落在一般人身上都少不得去了半条命。就像自己三年前一样。
看来那富商应是身体底子强健,这才恢复得这样快。
问了一番病情,见那富商应无大碍,洛青桃对安远志叮嘱道,“我听你转述脉象,此人如今既然伤情渐愈,那么这以毒攻毒的方子就该停了。再用下去,就不是治病,而是给他下毒了。”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