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四案花絮:监控维护
新年第一天晚上,月见异防部三至七层监控出现了大面积故障。
故障范围很精准。
七层高层会议室外的走廊坏了。
会议室门口的门禁坏了。
里面的三枚环形摄像头坏了。
连电梯出口旁边那只平时最爱滴滴作响的安全记录仪,也很识趣地坏了。
公告后来写得很正式:
【因新年夜设备老化,三至七层监控出现短时异常,现已安排检修。】
归零躺在修复箱里,看完这条公告,光点亮了一下。
“设备老化?”
老白蹲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剥临时补给包里的坚果:“月见市传统。”
归零冷笑:“老化得很有审美。”
不死途坐在窗边,茶杯放在膝边。他看完公告,端起茶喝了一口。
“嗯。”他说,“挺老化的。”
归零的光点停顿半秒。
“不死途先生,你这个语气很可疑。”
“不。”不死途放下茶杯,“我只是觉得月见异防部终于开始重视设备维护了。”
老白抬头:“您今晚要出门?”
不死途拿起礼帽,扣在头上。
“散步。”
归零立刻说:“带我。”
“不带。”
“我可以提供远程战术骂人。”
“你现在连骂人都要分段输出。”
归零沉默一秒。
“那我低功率旁听。”
不死途没有拒绝。
老白跳上他的肩,尾巴垂下来,语气很平静。
“归零小姐,我会替您保持基本攻击性。”
归零:“记得重点照顾那个限制我后台警报的人。”
老白:“了解。左手优先。”
不死途推门出去。
归零在修复箱里补了一句:“打得爽一点。”
不死途脚步没停。
“看情况。”
七层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新年第一天,外面的街道已经慢慢安静下来,月见异防部的高层却仍然坐在会议桌前,讨论如何把昨晚的事写得更体面。
长桌上摆着冷掉的咖啡、几份草拟公告、源心转移流程说明、白山权限审批复核草案,还有一份标题很漂亮的文件:
【新年特别安保异常事件阶段性说明】
有人说:“白山鸟栖的个人犯罪事实必须明确,但不能扩大到整个系统。”
有人说:“源心治安官是受害者,这点可以承认。但她被装配守望者型并携带 TR-03 的细节,暂时不宜公开。”
有人说:“相马翔太报告降级,当时确实证据不足。我们不能用事后结果倒推流程责任。”
有人说:“归零的后台坐标来自宣传皮套,不属于主系统采信范围,这一点必须写清楚。”
主位上的人敲了敲桌面。
“重点是,不能让外部调查组认定我们存在系统性失职。白山利用了流程漏洞,但流程本身没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权限提示。
只是安静地开了。
不死途站在门口,礼帽整齐,手杖垂在身侧。老白蹲在他肩上,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门外两个基层异防部成员低头看终端。
一个检查门禁记录。
一个检查维修工单。
都很忙。
“不死途先生。”主位上的人脸色一沉,“这里是内部会议。”
不死途点头。
“我知道。”
“你无权进入。”
“门坏了。”
老白补充:“设备老化,月见市传统。”
有人站起来:“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会通知安保。”
老白看了看门外。
“诸位放心。”老白语气温和,“如果有人需要呼叫安保,可以尝试大声喊。根据本人对贵部工作效率的观察,安保抵达前,事情大概率已经结束。”
不死途走进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把一枚数据盘放到会议桌上,动作很轻,像在递一份拜访礼。
“今晚不耽误太久。”他说,“按签名顺序来。”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说话。
不死途看向第一个人。
“源心的转移令,是你签的?”
那人坐在主位左侧,西装很平整,领带也很平整。他皱眉说:“那是联合决议,不是我个人决定。源心治安官当时存在明显创伤触发风险,我们根据白山医生的专业评估,启动保护性转移——”
不死途走到他身边。
很有礼貌地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
那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不死途一拳打在他腹部。
那人整个人弓下去,刚才那段“联合决议”彻底断在嗓子里。咖啡杯被撞翻,咖啡沿着文件边缘流下来。
不死途低头看他。
“我问的是,你签没签。”
那人捂着腹部,疼得说不出话。
老白在桌上调出签名记录。
“签了。”老白说,“字迹端正,责任明确。请下一位保持诚实。”
不死途看向第二个人。
“相马翔太的异常报告,是你降级的?”
那人脸色一白,立刻说:“当时证据不足。相马调查员与源心治安官长期搭档,情绪判断成分过高。按照风险管控条例,我们必须降低其报告优先级,避免干扰保护流程。”
不死途点头。
“流程很熟。”
那人刚要继续解释,不死途已经伸手抓住他的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转身按到会议桌上。
砰。
他的脸砸在自己那份报告说明上,眼镜飞出去,镜片裂了一道。
不死途把他的手反压在背后。
“相马中枪的时候,你的系统写他情绪性干扰。”
那人疼得声音发抖:“我不知道他中枪!”
“所以你降级了。”
“那是流程判断!”
“不。”不死途说,“是你点的。”
他松开手。
那人从桌边滑下去,半跪在地上,肩膀发抖。
不死途转向第三个人。
那人已经站起来了。
他就是把归零后台警报标成低优先级的人。
他看起来很体面,袖扣很亮,左手放在桌边,手指修得干净。那只手昨晚按下过“低优先级”。
不死途看着他。
“归零发出的坐标异常警告,是你处理的?”
那人脸色难看,但仍然硬着头皮说:“宣传皮套后台不属于主系统采信范围。归零小姐并非异防部正式系统组件,她的数据不能直接作为现场调度依据。”
不死途安静听完。
“她的坐标是对的。”
“事后来看是这样。”那人立刻说,“但当时从技术规则上——”
“她被锁在月蚀女妖里。”
那人闭嘴一瞬,又说:“她的处境很遗憾,但主系统不能采信每条非正式警报,否则会造成调度混乱。”
不死途往前一步。
他抬起手杖。
杖尖轻轻点在那人的左手背上。
动作很轻。
像提醒。
那人僵住。
不死途问:“就是这只手?”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不死途先生,我警告你——”
手杖落下。
咔。
那人的左手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
第一下,只打指节。
第二下,手杖压着腕骨外侧落下。
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让会议室所有人都听见。
那人的左手角度明显偏了。
他惨叫一声,膝盖撞上椅子,整个人跪了下去。
会议室里有人站起来:“够了!”
老白从文件柜上看过去。
“请坐回去。按照责任链,您排在后面。”
那人僵住,慢慢坐回去。
不死途俯身,抓住限制归零那人的衣领,把他拎起来。
那人鼻尖已经冒汗,左手垂在身侧,疼得整个人都在抖。
“不死途先生……这是严重袭击……”
“严重?”
不死途把他按在会议桌边。
“左臂断了。”
一拳打在脸上。
那人头偏过去,鼻血立刻流下来。
“胸口被打穿。”
第二拳。
嘴角裂开,血沾到衬衫领口。
“核心保护层裂了。”
第三拳。
那人膝盖一软,几乎跪不住。
“还被你写成低优先级。”
第四拳。
他彻底跪到地上,半张脸肿起来,鼻青脸肿,狼狈得再没有刚才那点体面。
不死途用手杖杖尖抵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现在能采信了吗?”
那人疼得发抖。
不死途语气很平:“听不见。”
“能……”那人声音破碎,“能采信……”
不死途收回手杖。
“很好。”
老白瞥了一眼那只错位的左手。
“从技术规则角度看,这只手目前也不属于正常采信范围。”
归零的低功率通讯忽然插进来。
“我听见了。”
老白低头:“归零小姐,您不是该休眠?”
“我在康复性旁听。”归零说,“请转告他,我稍后会提交精神损失费、核心维修费、左臂折旧费和怪人形象损害费。”
老白转述:“归零小姐表示,账单稍后送达。”
那人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死途走向下一个。
“源心失联后,谁下令先封锁消息?”
一个男人脸色发灰,嘴唇抿紧。
“我是负责对外信息稳定的。中心广场当时有数万人,如果公开源心失联、TR-03 可能接入广播系统,只会造成更大混乱。我是在保护群众。”
不死途在他面前停下。
“保护群众。”
“是。”
“源心失联,你知道。”
“知道。”
“TR-03 具备广域刺激能力,你知道。”
“当时只是风险可能。”
“相马报告被降级,你知道。”
“那不是我的处理项。”
“归零警报被降级,你知道。”
男人脸色越来越白。
“不死途先生,你不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不死途点头:“你说得对。”
男人刚松一口气。
不死途抬手,抓住他面前那份草稿,念出其中一行:
“为稳定公众情绪,暂不公开源心治安官保护性转移异常。”
他把纸放下。
“这行是你写的。”
男人僵住。
不死途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反手摁到墙边。墙上挂着“风险管控,稳定优先”的标语,男人的脸几乎贴在那八个字下面。
“如果广场死人,你准备怎么写?”
男人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
“我帮你。”不死途的声音很轻。
“因群众情绪失控,现场出现踩踏事故。”
男人的呼吸乱了。
“因不可预测异常因素干扰,倒数夜发生意外。”
老白接上:“因设备老化,群众大规模倒地。”
男人脸色彻底白了。
不死途松开他。
他刚想退,不死途一拳打在他腹部。
男人弯下腰。
第二拳打在脸侧。
他整个人撞到墙上,标语牌被震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嘴角有血。
不死途看着他。
“稳定,不是让你把人蒙在鼓里等死。”
他转向审批白山权限的人。
那人明显已经怕了,手里的文件都拿不稳。
“白山鸟栖的系统权限,是你批的?”
“我只是按资质审核。”他急忙说,“白山医生有精神疗养科资质,参与过污染者心理复核,有合法协查资格。旧项目权限恢复也不是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