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黑暗中，两只绿油油的眼睛上下浮动。
沙。
沙。
沙——
黑影怪物像卡带了一样，慢动作向着观梨爬来。
观梨呆呆盯着它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傻了一般。
见此，非真压低嗓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同时顺手抓起不知什么东西朝黑影砸过来。
然而这怪物却仿若毫无所觉，只依旧坚持地、缓慢地、向着观梨的方向爬行。
随着他们距离拉近，观梨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息。
原来，身临其境地置身于恐怖游戏中，是这样子的感觉……观梨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可事实上，观梨并非是吓傻了，她只是完全沉浸了进去。
就好像无数个日夜坐在电脑前玩游戏时一样。
她感觉……很好玩。
于是，观梨轻轻眨了眨眼。
随即抬手，按亮了手机的手电筒。
[咔哒。]
一道强光射出！
“嗷呜咕——！”
身前怪物发出一声仿若婴儿又仿若猫咪一般的怪叫。
更抬起爪子遮住眼睛！
它确实厌恶光线！
观梨快速适应着骤然亮起的视野，眸光划过墙壁，寻找着电灯开关。
很快，观梨注意到墙壁上的白色按钮。
她抓着手机，快步向按钮跑过去。
身后——那怪物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哒哒哒哒哒！”
它正在追她！
它尖锐的利爪几乎已经掏上她的后背！
好在——
[啪！]
观梨赶在被一爪穿心前打开了电灯开关！
整间休息室彻底亮起来了！
“呼……呼…………”
观梨剧烈地喘息着。
虽然只有几步远，可她已经是用尽了洪荒之力了才跑过来。
此刻她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趴趴地坠着她倚靠墙壁滑坐在地。
不过，整个休息室中，已经只剩她的呼吸声了。
追击她的怪物彻底没了声音。
观梨仰头看去——就见一只身形约莫有两米高、浑身长着乱糟糟羽毛，两只手像是翅膀又像爪子，更长着一颗又像老太太又像“猫”一样皱巴巴脑袋的奇怪生物呆呆站在她面前。
它缓慢转动头颅——却好像完全找不到了目标一样，不知该如何行动了。
观梨想到游戏的初始提示③：[当心猫、呼呼，和蹦蹦跳跳，它们不是[人类]的好朋友。]
这就是……“猫”？
不过，比起猫，观梨倒是觉得它更像猫头鹰。
猫头猫头鹰。
观梨大着胆子伸手以指尖蹭了一下它的羽毛——这种触感……是羽毛没错。
所以，果然是猫头猫头鹰一样的生物吧？
猫头猫头鹰不知是不是感觉自己被揩油了，有些尖利又神经质地怪叫一声，随即就扑扇翅膀，像一只大笨鸡一样低空扑腾着飞走了。
观梨终于松口气。
非真也快步向她走过来，扶她起身，关切问道：“没事吗？”
观梨摇头，认真地答：“刚刚……还有点痛，但现在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随即想到礼尚往来，她也应该关心一下对方，于是补充：“你……你呢？你还好吗？”
“你没事就好。”非真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笑道，“我也没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不过……”
他眯了眯眼，看向床下彻底死亡的矮壮男人：“还好他已经死了。”
“这种不利于游戏团结的人，真是不该存在啊。”
“他几乎害死我们了。”
是这样的。
这种人的存在完全就是在破坏大家的游戏体验。
观梨赞同点头。
她跟随非真眸光一起向着矮壮男人躺尸的床底下看去——“……嗯？”
观梨杏眼微微一亮，随即快步向男人尸体走了过去。
“血迹……没有了……”
“身体……变成了棉花……”
观梨喃喃着在男人尸体边蹲了下来。
她扯过一角床单，包裹着手指，戳进男人被开了一个深洞的胸口——那里，浓稠的鲜血不知何时不见踪影，更不见皮肤肌理。
一个方才还会说会跳、会流血会死亡的真实“人类”，竟然在死后不久，变成了……
“一只玩偶娃娃？”
非真也在她身旁蹲下.身子，略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
观梨点点头，若有所思。
随即，她明白了什么。
“游戏的初始提示②：[请以完整[人类]身份逃离。]”
“或许，我们现在的身体并不是真实的，而是玩偶娃娃一样，棉花填充的血肉。”
如果带着这样一副躯壳逃离，那么一定不算以完整[人类]身份逃离。
非真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先是摸了下自己的胸口，随即又捏了捏观梨的手臂，沉吟：“所以，我们受伤之后才会转瞬间就不再感到疼痛……因为我们现在的身体根本不是我们真实的身体。”
“那么想要真正‘逃离’，我们就得先找到我们的身体才行了……”
“嗯。”
观梨再次点点头。
手机上，玩偶娃娃的短信也又一次发了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去哪里找到你们的身体！嗯……虽然……我暂时想不起来了……但我很快就能想起来的！相信我！带我一起走吧！】
【我能帮上你们很多忙的！真的！球球你们了！】
它焦急地说着。
刚刚才目睹了一具尸体变成玩偶的观梨和非真不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很难不对这只诡异玩偶的身份产生怀疑。
但毕竟多亏了它的提示，他们才在猫头猫头鹰爪下保住一条命，两人还是折起床单把它严严实实包了起来，由非真提着。
准备离开。
然而，走到门口的观梨脚步却顿住了。
“怎么了？”非真偏过头来问她。
观梨显得呆呆的，有些迟疑地说：“我感觉……还少了一些什么……”
她垂下头，再次谨慎地以眸光一寸寸扫过眼前巴掌大小的员工休息室。
“……找到了！”
观梨捡起隐秘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白色纸条。
纸条上，还沾有不明显的一片羽毛。
“这是刚才那只猫头猫头鹰掉落的。”
众所周知，游戏里，遭遇关键BOSS之后会掉落关键线索。
这可是所有恐怖求生游戏不可或缺的环节！
有了这个游戏的味道才对了！
观梨展开纸条。
只见上面字迹凌乱地写着：
【逃离一直在失败……为什么？为什么！】
【终于……我知道了！】
【因为你的五感会出卖你！】
【因为群众之中有坏人！！】
“这是……某种线索，或者提示？”
非真和观梨凑在一起看完了纸条，喃喃道。
“嗯。”观梨点头，尝试推理。“五感会出卖你……或许就对应着初始提示中的‘猫’、‘呼呼’、‘蹦蹦跳跳’的杀人规则。”
“刚才的猫头猫头鹰所对应的应该就是‘视觉’。”
猫头鹰是夜行动物，所以有光的地方，它的“视力”被剥夺了，它不能在光亮处杀死他们。
不过……群众中有坏人……难道代表着……
观梨轻蹙眉尖，有些苦恼。
非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露出赞许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啊……嗯……很合理。”
“你真聪明啊，梨花。”
他毫不吝惜他的夸奖。
观梨细颈微垂，腼腆地笑了一下。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她这样说道。
两人一偶终于迈出了他们的“出生点”。
【[提线木偶]通关倒计时：22:5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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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梨和非真很快根据走廊的数字标识确认了他们所在楼层。
这里是玩偶工厂的二楼。
靠北一片是玩偶零部件的产线，南面则是办公室、员工食堂，以及几间简易员工休息室。
观梨和非真打开了这层楼所有的电灯，仔细在整层楼探查了一遍。可虽然幸运地没再撞见猫头猫头鹰和那个不知名怪物，却也没找到他们的身体更没碰见其他玩家。
他们只能商量着上楼，或者下楼。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墙壁贴着的工厂平面图前。
玩偶工厂占地面积不算大，地上一共只有四层，外加一个-1层的材料仓库。
“看样子我们恰好处在中间啊，还真是有点难办呢……”非真晃了晃手中提着的玩偶娃娃，叹息着，冲观梨问道，“梨花，你怎么看？我们的身体在楼下还是楼上的概率更大一些？”
观梨咬着下唇歪了一下脑袋，用丰富的恐游经验认真分析：“唔……一般来讲，想要[逃离]玩偶工厂，应该无可避免要找到位于一楼的出口。”
“可游戏不会设计废地图……”
所以，他们的身体，八成是要在楼上或者-1层才能够找到了。